一直走到崔家屯南边,距离屯子很远的山脚下,见到狗蛋口中单不楞的茅草屋。
忽然,柱子眉头一皱。
“东哥,你听里头好像是有声音!”
柱子竖起耳朵,听着不远处院子里头传来的声响,隐隐约约能够听到有孩子的哭声,拳打脚踢的声音以及一声声怒骂。
林振东眼睛一眯,他也听到了里头传来的动静,想到崔平安和狗蛋那对父子俩的情况,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好,快走!”林振东松开了牵着缰绳的手,一屁股坐上马车,顾不得柱子,扬起马鞭子在空中甩出一声炸响,朝着不远处山脚下的茅草房赶去。
瞅见东哥着急忙慌的样子,从小家里头没有爹的柱子也反应过来,迈开大长腿跟上去。
“老大,外头有动静!”
另一个盲流子拉住了对崔平安拳打脚踢的崔大赖子,冲着外头瞅了眼,提醒一句。
很快,院里头的三个盲流子就听到外头传来的马蹄声,瞅了眼倒在地上头破血流的倆傻子,眼睛一眯,崔老五去关上门。
紧接着崔大赖子扯过一块破布,堵住了崔狗蛋和崔平安的嘴,省得让人发现,找到大队长又得被训一顿不说,说不定还得让他们仨出医药费。
等人过去后,他们吃完离开这里,就算是之后崔平安再找大队长,他死活不承认,大队长顶多也就说他两句,拿他也没有办法,他崔大赖子的名头可不是白来的。
可惜林振东就是奔着崔平安来的,哪可能直接路过,马车停在院子前头后,听到里头没了动静,他没第一时间进去。
这年代胡子下山虽然不常见,但肯定有。等着柱子跟着跑过来后,和他对视一眼,打了个手势,随后一脚踹开了黑色破木门。
进门就瞅见有三个满身都是补丁、手持木棍子的男人站在院子里头,气势汹汹的盯着门口的方向。而崔平安则是被堵住嘴,头破血流的躺在地上,另一旁的崔狗蛋也是如此,倒在地上瑟瑟发抖,佝偻着身体,身上还全都是脚
印子,十分凄惨。
林振东眼神中闪过一道寒光,瞅着一副盲流子模样的三人,动了真火。
“小子,哪儿来的,别多管闲事儿,赶紧滚!”崔老五瞅着门口人高马大的林振东和柱子,开口威胁,但明显底气有些不足。
林振东听到这话,不屑地冷笑一声,随手关上了身后破木门,用旁边的门栓抵住,省着到时候有人逃走。
“给我往死里打,打畜生不用留手!”扭头对着柱子说了句,然后直接冲上去。
那盲流子对付一个智力不全的崔平安都需要老长时间,面对比他们足足高出一个头的林振东俩人,毫无胜算。
林振东伸手抓住崔老五削过来的烧火棍子,轻轻一耸搭,就把崔老五耸搭了一个跟头,然后一个跨步走到跟前,卯足力气抬起波棱盖,对着崔老五的下巴,狠狠一顶。
崔老五只觉得下巴传来剧烈疼痛,舌头都被咬出血,狼狈的仰头倒在地上,捂着嘴疼得直打滚。
另一边,柱子瞅见这一幕,眼神里满是厌恶,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这种感觉,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抓住管锹和木棍子的柄,然后胳肢窝夹着棍子,用力向中间靠拢。
柱子可是能够抱起来四百多斤熊瞎子和大石头的人,拎起来这两个瘦巴巴的盲流子像玩儿似的。
“哎我艹!”
猝不及防下,那两人撞在一起,惊恐的发出一声惨叫。
紧接着在他俩撞惜了的霎那间,柱子一脚一个,踹在两人的胳膊上,不仅让那两人脸朝下摔个狗吃屎,还吃了一嘴泥。
瞅着崔平安和狗蛋的惨状,林振东狠狠一脚踹在崔老五的肚子上,把崔老五的脸踩在地上,狠狠碾了两下,“特么的,畜生不如的东西!”
“哎呦喂,大哥,别打了,别打了。”崔老五是疼完上面,疼下面,整个人佝偻着和刚才被揍的狗蛋一模一样,但林振东下脚的力度更狠,疼得他忍不住哀嚎,大舌浪叽的求饶。
“柱子,你看好他,别让他们跑了,我去瞅瞅他俩咋样了。”林振东余光瞥到倒在地上凄凄惨惨的父子俩,把眼前这个男人抵愣着扔过去。
然后立马来到狗蛋身边,刚碰到身体,捂着头的狗蛋,只见他害怕地浑身一颤,嘟囔道:“别打我,别打我,我不吃了,我不吃了!”
“狗蛋别怕,是我,中午咱们县里头刚碰见!”瞅见狗蛋还能说话,他松了口气,瞅着头顶上的破口,暗骂了声畜生,对孩子都能下得了这么重的手,和那些小鬼子没区别了。
狗蛋先是愣了下,抬头见林振东的脸,才松开抱住脑袋的手。
“大..大哥哥,求求你救救我爹,救救我爹!”狗蛋已经乱了分寸,脑海里全都是刚才被揍的景象,已经看不到院里头那三人已经被制服。
“没事儿,别怕!”
安抚好狗蛋后,林振东走到崔平安的身边,瞅着他被揍的更加凄惨,摘下了他口中的破布,见到崔平安双眼无神的望着天,晃了晃他的身体。
“平安,你咋样了?别怕,那三人已经被绑住了,平安!”林振东轻声叫了两声。
崔平安听到有人叫自个名字,涣散眼神逐渐重新凝聚起来,意识恢复后便瞅见了林振东那张干干净净的脸,“东!”
“诶,是我,平安,还能动不,你们屯医生在哪儿,我去给你找医生过来。”
林振东扶着崔平安靠在土墙上,狗蛋忍着疼费劲儿起身,捂着肚子,捡起地上装肉包子的油纸袋,一瘸一拐走过来。
从里头掏出一个肉包子,递到他爹嘴边,“爹,快吃肉包子,吃点儿就好了!以前你不总和我说,吃点儿就能好,就不疼了,你快吃!”
瞅着着急的儿子,崔平安泥和血混杂的脸上扯出一抹笑,拿过旁边那块布,盖在狗蛋的脑袋上,“止...血!”
似乎被管锹拍了一下之后,崔平安的语言系统更加混乱,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缓了一会儿后,崔平安勉强站起身,在林振东关怀的目光下,笑了笑,带着狗蛋走进屋里。
然后把狗蛋洗得干干净净后,给他盖上小被子,瞅着狗蛋一字一顿的叮嘱,“好!好!活!着!”
他最后看了眼狗蛋,转身目光决绝的走出茅草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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