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陈二爹娘还好好地,日子过得还不错,特地在院里打了口手压井,安上这个压水的玩意,打水不用去屯里大井,省不少事儿。
屯里大部分人家院里都有一口手压井,毕竟五十块钱一口,相当于便宜一半儿,咬咬牙还是能出的起,很少有人家没打的。
进了东屋的林振东,瞅着干净利索的被褥塔和一尘不染的炕席,不由地暗叹秀兰嫂子就是个干净人儿。
这没有棚顶的房子,一天不打扫炕上、柜上都是落灰,之前他后山那茅草房子就是这样,打扫成这样足以见得秀兰嫂子每天早晚都得打扫一遍。
想到院里那干干净净,到了夏天味儿都不大的猪圈,他就不奇怪了。
“振东,来喝点儿井水,凉快凉快,家里没啥能招待你的,你对付喝口。”朱秀兰端着一搪瓷缸刚打上来的哇凉井水,迈步进屋。
林振东转过身,刚接过那哇凉的搪瓷缸,余光瞥见窗台上的东西和挂着的衣物,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阳光明媚的窗台上,一些贴身衣物晾晒着,同时还有一根六月份刚刚成熟的角瓜,被打磨得相当圆润,角瓜的顶花和尾巴根儿的绿叶全都被弄掉,看样子还特意用水擦过,上面溜儿。
东北地区的角瓜基本上是第一轮成熟的蔬菜,六月初大部分都可以采摘炒菜。
模样和水黄瓜很相似,但表面十分光滑无棱纹,皮薄肉脆,水分充足,用来炒鸡蛋、炒肉都很好吃。
因为才六月初,所以才二十厘米左右,一个还不到半斤。
清炒角瓜片配大米饭相当下饭,这玩意怕晒,一般都放在外屋地阴凉地方,头一次见到放窗台上。
这不像是放在这儿晾晒,更像是随手一放,然后忘了收起来。
再加上窗台上晾晒的那些不大衣物,林振东脑子里瞬间猜到了用途,表情理解又有些尴尬。
朱秀兰从炕柜里拿出自个用的本子和原子笔,刚想要递给林振东说说关于养猪场的规划,转身便见到林振东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窗台,一副尴尬的表情。
她疑惑的顺着林振东视线望过去,当见到窗台上的东西,整个人瞬间爆红。
在闷热的山林里割猪草、刨坑干了一上午,脸都没有此刻红,朱秀兰只觉得脑袋瓜子,急忙下地越过林振东的身侧,一把收起了那些衣物和今早地里摘得角瓜。
瞅着被迅速收回去的角瓜,林振东尴尬的轻咳一声,也能理解,毕竟是个二十七八的女人,男人又那样。
随即他立马转头拿起本子,低头研究起来,“秀兰嫂子图画得不错哈!”
朱秀兰耳根子红得发烫,想到有正事儿要说,强忍着尴尬,完完整整和林振东讲了一遍养猪场下水、猪槽、隔间改造的规划,听得林振东连连赞叹。
术业有专攻,论养猪这方面,有过这么多年经验的秀兰嫂子和专家无异,说起来头头是道。
最终两人商讨了下养猪场的规模,养猪场承包的时机,以及合作分成,最终确认林振东出钱,朱秀兰出力,盈亏对半。
刨除成本后的盈利,两人和卤味儿店一样五五分成,不过不同的是,养猪场如果亏了,亏损的成本朱秀兰同样也会承担一半。
相对而言,更加可控、公平。
“振东,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指定不能让你亏!”朱秀兰得到准确消息,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合上本子认真承诺道。
林振东笑着点点头,想到朱秀兰说不用招人的事儿,开口道:“招人这方面你别心疼钱,算上最开始的三十头小猪,加上现在圈里这些足足有四十头猪。
要是实在忙不过来,到时候就和翠兰说,你俩商量着在屯里找个人兼职帮忙也行。以后养猪场规模会越来越大,提前培养个员工没毛病,都是为了以后投资。”
“嗯呐,四十多头小猪完全忙得过来,等以后扩大规模再说。”朱秀兰倒不是心疼钱,而是对自个专业的判断。
寒暄两句后,林振东摆摆手转身出了门,原本朱秀兰寻思出来送送,结果一动,背后那角瓜又掉了下来,闹了个大红脸,挺尴尬的,就没在动。
见到林振东背影消失,朱秀兰松了口气,瘫倒在炕上,想到今早闭着眼睛脑子里的画面,脸烫得不行,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为啥这么心虚,只有她自个知道。
林振东出了门后,骑着自行车刚要往水泡子去,忽然瞅见张淑芬偷偷摸摸的从水泡子下头湿地的芦苇荡里头钻出来,脸热得通红,和刚才秀兰娘子有一拼。
见到张淑芬鬼鬼祟祟的模样,林振东眉头轻蹙,她男人刚死,和他家又有不小的矛盾,大白天的在这里头,很难不让他怀疑这娘们想要搞坏。
“oi,在这干啥见不得人的事儿!”林振东出声质问道。
听到声音,张淑芬被吓了一激灵,扭头见到道儿上的林振东,脸上的心虚一闪而过,“该你啥事儿,你承包水泡子,还承包下头这块地了咋滴!大白天就从朱秀兰家出来,你才是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儿吧!你们这些老爷们都
这样,有钱就花心。”
她一想到孙大力没了之后,松河镇东头那老娘们来要钱说的事儿,恨得牙痒痒。
怪不得她说孙大力在镇上的工钱咋迟迟不发,合着都搭进去了,还倒欠十多块钱,给她气得要死。
那完犊艹的男人,死了也不消停,还给她留下了好几百块钱饥荒,越想越气,连带着瞅林振东也不顺眼。
刚想过过嘴瘾,林振东下一句话,给她吓出一身冷汗。
林振东面对这种无端污蔑,坦然地耸耸肩,“大白天,我商量养猪的事儿理所当然,陈二哥还在屋呢!倒是你,鬼鬼祟祟的钻着芦苇荡里头,怕不是偷人怕被发现,先反咬一口。”
“你放屁,少他娘埋汰我!”张淑芬有些气急败坏,但又不敢大声骂,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骂了两句后,竟然灰溜溜夹着腿跑了,看得林振东一阵迷惑。
忽然,林振东眼睛微眯,想到上辈子孙大力死后,屯里关于张淑芬的风言风语,以及后来做出的事儿,嘟囔一声,“他奶奶的,头七还没过,不至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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