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多,林振东赶马车来到秦秀莲家门口。
刚敲两下门,秦秀莲匆匆忙忙地迎出来,见到是林振东这才松了口气。
“这是咋了,做贼心虚啥?”林振东见她这幅小心翼翼的模样,好奇问道。
秦秀莲摆摆手没说话,打开门示意林振东赶紧进来,等马车进院后,她左右瞅了两眼确认没人盯着,这才关上破木门。
进院后,长舒了口气。
扭头朝林振东解释道:“你那小电风扇不在我家西屋放着嘛!前两天我发现张大国住在对面,偷摸瞅着我家,指定是没寻思好事儿,虽然我把他搞了一顿给他赶走,但他备不住换个地方继续盯着,小心点儿省着被发现。”
林振东闻言明白秦秀莲的担心,万一这时候她被发现家里藏着这么多工业制品,有可能耽误有为那边高考,不怪秦姨担心。
“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过现在折腾更容易被瞅见,周日西屋那一批小电风扇就能弄走,放心,就算被发现了,我保你家没事儿。”
“哎妈呀,你这孩子,说啥呢!”秦秀莲不满的白了林振东一眼,接着说道:“以后少说这嘎啦话,我那是听翠兰昨个说这小电风扇值老鼻子钱了,怕被发现没收。我就一个没啥文化的老娘们怕啥,再差能有之前一天干三个活
儿,饿得骨头一点肉都没有差啊!”
林振东看着秦姨的表情,暖心一笑,打趣道:“嗯,确实胖了不少。”
“去你的,这叫丰满,你懂个六舅!”秦秀莲托了托衣服,没好气地又白了他一眼。
随后回过神来,露出疑惑,“那你今天来干啥来了,还赶马车?”
林振东神色一怔,朝屋里望过去,透过敞开的窗户没瞅见屋里有人,心里一紧,“翠兰没带着孩子过来吗?今早小花发烧,送到卫生所打针,我俩约好等我谈完生意来这儿接她娘俩。”
他声音越来越低沉,到最后甚至都快没声了,心里猜到了可能小花病没好的结果。
秦秀莲瞬间反应过来,拍拍林振东胳膊安慰道:“没事儿,孩子哪有不来病的,小时候有为身子虚,经常来病,不也好好张这么老大。再说生病也好,省得啥时候整个大的,那才遭罪呢!
刚回来没吃饭吧,正好锅里熬了点儿萝卜汤,你进屋吃点儿饭,我再弄俩菜一起给翠兰和孩子带过去。翠曼那丫头也是,上午过来时候没说,早知道我买个鸡,做个鸡汤好了。”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秦秀莲早就把林振东和翠兰当成自个的弟弟弟媳,俩孩子放假时候没少来家里玩,她也挺稀罕,得跟着去瞅瞅。
“别麻烦了,我顺道去国营饭店买点儿得了。”林振东摆手,他现在是真没有心情吃饭,只想知道孩子到底咋样了。
两人坐上马车,朝镇上卫生所过去。
刚推门进去,就瞅见病床前来回徘徊的婆娘。
林振东目光落在病床上,只见小花的脸蛋失去了以往的红润色泽,嘴唇都没了血色,躺在病床上挂着吊瓶。
即使睡着,眉头也紧紧皱着,十分不安稳。
“孩子咋样了?医生咋”秦秀莲快走两步,关切地小声问道。
听到门口动静,满脸焦虑的高翠兰转过头,目光率先落在自个当家的身上,算是有了点儿主心骨。
回头瞅了眼小闺女,脸上露出一抹无奈,“本来早上烧都退了,观察了一个点,医生说可以走了,我抱着花儿和翠曼准备吃个饭,结果刚走到小集那旮沓,小花忽然就哇哇吐。
然后哭着说浑身难受,我就立马回来找医生,量体温后说又发烧到38度多。医生说是胃肠道感冒,这打上吊瓶,算是安稳了一会儿,翠曼去盯门市房刚走。”
林振东眉头微皱,坐在病床边,摸了摸美女发烫的小脸蛋,总觉得这一幕有点儿熟悉。
“要是打完针还不好,咱就带孩子连夜坐最后一趟绿皮火车,去市里检查检查。”林振东闷声道。
高翠兰走过来,见小闺女那难受的模样,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随后,她看向一旁的秦秀莲,“秦姐,你帮着看一下花儿,我和当家的说两句话。”
“行,你俩去吧,有我看着。”秦秀莲经常和高翠兰在一起,知道她是个谨慎小心的人,一定有啥话不方便在卫生所里说,立马应了下来。
高翠兰拉着一脸疑惑的林振东走出卫生所,找到旁边一个没人的小巷子里停下。
小心谨慎的左右瞅了两眼,确认没人后,压着嗓子开口道:“当家的,翠曼中午过来时候,说她在西下屋发现了几根黄毛,又在西屋后头窗台上,瞅见一个小泥脚印,你昨儿进山是不是得罪大仙儿了。
我寻思,一会儿咱闺女要是还没好,晚上咱带花儿去上回你给张教授找的那出马仙儿家瞧瞧,我怀疑是冲着了。”
听自个婆娘这么一说,林振东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用力点头,“昨天进山确实遇见了个黄皮子,想偷咱家大皮,我拿弹弓给它吓走了。
要是真是黄皮子,还真有可能,拥护上次秃顶山那黄皮子和百岁,长命碰见过,很有可能因为这狗才没叫唤。至于下屋那几根黄毛,应该被圈起来的雕吓得。”
这一切都对上了。
怪不得他刚才瞅闺女那样有些熟悉,上次张教授和小沈就是这样,反复发烧,吃点东西就吐。
“一会儿打完针再说,要是没好,咱俩直接过去让胡大娘帮忙弄弄。”林振东虽然不信这玩意儿,但不得不说确实是好使。
下午五点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纯白的高头大马拉着木板车,马蹄声咯哒咯哒,小跑在崎岖不平的乡间土路上,胶皮轮子颠得车上的人一上一下。
林振东坐在木板车前头,操控着方向,尽可能避免路上的土坑,但这段路实在太破,为了赶时间速度降不下来。
远处,连绵群山勾勒出一个弧度,披上火红的霞帔,与山下烟囱冒烟儿的人家构成一幅绝美画卷,林振东却没有丝毫欣赏的心情。
他转头看了眼后头抱着小花的婆娘,伸手把被风吹起的衣角压下去,掖在小花的腿下头,省着着凉。
瞅着脸色惨白的闺女,林振东心头压着一股怒火。
这是重生后,他第一个遗憾,就是下手太轻了,要不然他闺女也不会被折磨成这样。
什么隔空害人,林振东向来不信邪,上辈子他又不是没弄过黄皮子、红狐狸之类的野味儿,穷比任何都可怕,也没见他出啥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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