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你这是嘎哈,又不说不惜你,就是怕你刚借到钱,就被抢走。”林振东见到那真诚的眼神,心头被触动,起身扶起了陈石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在家就行,这样,我也不知道啥病,先给你拿五块钱,给你妹妹治病,
还不还的以后再说,不急。”
林振东上辈子人见得多了,一些表情和眼神就能知道陈石头没有撒谎,再加上刚才在院子里的动作,能看出石头是个好苗。
这钱大概率好几年都还不上,陈石头要是能攒下来钱,也就不用管他来借钱,而且瞅这样应该是电子里已经借了一圈,没用才过来的。
他不在乎这五块钱,都是一个电子的,能帮就帮一把,只要这个人不是那种狼心狗肺的,就行。
这石头上辈子虽然没接触过,但听说后来把陈老酒欠下的债全都还上了,说明是个有心的好小子,这就够了。
话音落下,林振东瞅兜里掏出来一沓钱票,抽出两张两块的和一张第一块的递过去,叮嘱道:“分开藏,万一要是碰见你爹回来,还能留点儿看病的钱。”
陈石头瞅见手里的钱票,眼泪吧嗒吧嗒的滴落在水泥地上,紧紧攥住,抬头红着眼满眼感激的瞅着林振东,“振东哥,谢谢你,这钱一定能还你。”
“不急,等你长大了手里有再说,还没吃饭呢吧,正好一起吃点儿饭再回去。”林振东笑着拍了拍他全是骨头的肩膀头子,拉着他要坐下,“吃完饭给你妹妹带回去点儿,一会儿给你拿两斤苞米面儿,不值钱,填两天肚子还
行。”
多了他也不敢给,陈老酒那个老犊子,是真的会拿去卖。
“我真不吃,振东哥,谢谢你!这两斤苞米面儿算我借的,家里断粮挺长时间了,小妹生病得吃点儿粮食,我真不能留下吃饭,小妹发烧都动不了了。”陈石头连连推拒,找了个借口,准备离开。
家里挺长时间都没有干粮,苞米面儿也被吃完,幸好到了夏天,他还能去山里采蘑菇、采野菜充饥,要不是寻思小妹病好喝点儿苞米面儿糊糊能好,他绝对不能再借粮。
他很饿,这一周他就吃了点儿水煮的野菜,隔壁老大娘给的两个烧土豆,但借钱又借粮,已经老不好意思了,再留下吃人家明显带肉的饭菜,那和他爹有啥区别。
瞅着陈石头咋都不坐下,脸越来越红,急得不行,林振东叹了口气,透过门口瞅了眼外屋地自家婆娘一眼。
接过高翠兰递过来的两斤苞米面,以及早上剩下的三个白面馒头,林振东微微一笑,递了过去,不容拒绝:“不在家吃也行,这三个馒头你拿回去,充充饥,被撕巴了,赶紧回去吧!”
陈石头瞅着手里的白面馒头,喉头下意识滚动,颤抖着身子接了下来,“振东哥,嫂子,谢谢!”
说完,他攥着手里的钱和粮食,一头扎进了乌漆嘛黑的夜里,不敢多停留。
高翠兰见到这一幕摇摇头,感慨道:“陈老酒那个德行还生了个好小子,石头能没被带歪,也是个稀奇事儿了。”
“确实。”林振东点点头,小插曲过后冲着西屋喊了一嗓子:“吃饭了!”
这边一家人和和美美吃着排骨炖豆角,另一边石头一路小跑回到了北头破败不堪的茅草房子门前。
听到里头的动静,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藏到了一旁才推开漏风的破木门走了进去。
“他娘的,又去哪儿了,就他娘的知道在外头玩儿,还有这赔钱货,马勒戈壁的啥也干不了,要你们有啥用。”在牌桌上输个精光的陈老酒瞅见他回来,张口就骂,从那一身酒气就能看出来,又没少喝。
陈石头没搭理他,他早已经对这个爹彻底失望,有钱喝酒、有钱打牌,没钱给妹妹治病,脸上这紫青色的伤,还是前几天他瞅钱发下来,想偷偷的拿去给小妹治病,接过被发现了一顿毒打。
他走到炕边,瞅着炕上烧得神志不清的小妹,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小妹,咋样了,没事儿,再挺挺就好了。”
陈老酒见到这小畜生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求自个要钱给这个赔钱货看病,眼睛微眯,联想到刚才回来到现在一直没见人,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借到钱了?”
此话一出,家徒四壁的漆黑茅草屋里一片沉默,抱着妹妹的陈石头动作一顿,表情有些不自然,没有回话。
瞅见他这个模样,陈老酒顿时眼前一亮,一把站住陈石头右胳膊耷拉的袖子,急切的逼问:“钱呢?钱放哪儿了?快拿出来,有钱咱家就能翻盘,看我这回不赢回来。”
陈老酒粗糙黝黑的大手,在陈石头瘦弱的身上翻来覆去的找,最终啥都没找到。
不过,他忽然嗅了嗅这小畜生身上的肉香味儿,眼睛微眯,直接起身朝门外走去。
陈石头有些慌了,轻轻把烧得滚烫的小妹放下,跟了出去。
只见陈老酒在院子里闻了闻,常年不肉的人家对肉香味儿相当敏感,高翠兰给的那三个白面馒头里都夹了一块小排骨肉,正是这个好心,让陈老酒顺着肉香味儿饭找到了远离藏起来的馒头和钱票。
见到那块破木头被翻起来,陈石头心头一紧,顾不得其他急忙冲过去,在陈老酒伸手之前,把油纸袋子里的白面馒头和一张二块的钱票抱在怀里。
“爹,小妹发烧好几天,已经快不行了,这是给小妹的看病钱。”陈石头一边退一边哭着劝说道。
陈老酒却管不了那么多,他只知道里头有钱有肉,一把扯住陈石头的脖领子,想要把油纸袋子抢过来。
撕扯了一阵子后,见到这小畜生死死不松手,陈老酒急眼了,一巴掌重重在陈石头的后背上,打得他踉跄两步,然后摔倒在外屋地踩得夯实的泥土地上。
“马勒戈壁的,小兔崽子胆儿肥了,赶紧把钱给老子,要不然老子打死你!”
陈石头抱着怀里的东西,死死不松手,倔强的说道:“不给,你打死我也不给,这是妹妹的救命钱,爹,妹妹真的不行了。”
就算他藏了别的钱,但这两块钱他也不能轻易被抢走,否则这个赌鬼只会变本加厉。
“呸,赔钱货死了就死了,妈的,不给是吧,老子今天就告诉告诉你谁是爹,谁是儿子!”陈老酒气急败坏的左右瞅了两眼,想要找个趁手的东西。
但屋子里啥都没有,碗柜、铁锅啥的全都被人搬走抵债,空空如也。
最后他只能赤手空拳,骑在陈石头身上,一拳接一拳揍,维护仅有的‘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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