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看这小畜生的模样,不像是吓唬他,那眼神冷冰冰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抬起手里的柴刀砍死他,有点儿吓人。
陈石头脸色阴沉,紧紧攥着手里的柴刀:“说,你把小妹弄哪儿去了,你不用寻思跑,就算你跑了我也能找到你,小妹要是回不来,咱家就一起死。”
他在外头找了一个多点,都没碰见小妹,想到屯口供销社前电线杆子上贴的人贩子画像,很有可能被这个畜生爹卖了。
陈石头心中满是懊悔,早知陈老酒会回来,他说什么也不该冒险进山砍柴。
后山狼群出没危险,他担心小妹跟着一起会受伤,进山时才特意把她留在家里,倘若小妹真出半点意外,他也不想活下去了。
陈老酒瞅着这白眼狼的眼神,仿佛回到了那天晚上,吓得心头一颤,环顾一圈并没有见到那拖油瓶,急忙解释:
“我...我可没碰她,今上午回来我就一直在炕上睡觉,根本没见到过她。”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陈小妹脆生生的叫喊:“哥,我听黄大娘说你回来,赶紧去大队部有狼肉吃,后山林大哥把狼肉送给屯子里,大队长说大家一起吃顿大锅饭,快好了,咱不去就捞不到了。”
陈石头神色一怔,透过没有玻璃的窗户,望着院门口馋得直流口水的陈小妹,心头松了一口气,脸上扬起温暖的笑容,高声应和:“诶,这就来!”
说完,他目光冰冷的看向眼前的亲爹,威胁道:“你知道小妹是我的底线,要是小妹出了啥事儿,或者被卖给人贩子,就算你逃到省城我也能杀了你,然后去自首,你好好掂量掂量。”
陈石头忽然闻到一股尿骚味儿,无语得瞥了眼这个男人,转身出了昏暗的茅草屋子。
破旧的茅草屋子里,只剩下陈老酒一个人躺在炕上,抹了把潮湿的裤裆,望着乌漆嘛黑的棚顶,心里感叹算是活下来了。
“马勒戈壁,老子才是爹,白眼狼、小畜生,早知道当年饿死你得了。”陈老酒不满的骂骂咧咧。
当年,那娘们明明能被王伟忠救下来,却直接跟着要债的人跑了,剩下这里拖油瓶,要不是看在这小畜生能干活,能做饭,能给他洗衣服烧炕,早就饿死他俩了。
上次那一砖头算是让那小畜生站起来,他也没办法再压下去,那小畜生是真拼命。
骂了一通后,陈老酒想到拖油瓶刚才说的狼肉,一骨碌从破旧的草席上坐起来,摸了摸还没吃东西的肚子,准备厚着脸皮去蹭点儿。
“咋能弄点儿钱呢!娘的,要是能把那拖油瓶卖了,老子这会一定能在牌桌上赢回来。”陈老酒换了个勉强能穿的裤子,想到昨晚就差一点儿本金就能翻盘,脸上露出一抹可惜。
这几天在崔家屯那边刨土挣的钱全都搭进去,连个酒钱都没有,要不然他不可能清醒着睡觉。
陈老酒去打谷场之后,果不其然并没有收到欢迎,不过他厚着脸皮也跟着吃了两块腥臊味盖不住的狼肉,还听到了这两天发生的事儿。
“野狼下山....”
陈老酒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视线落在靠山屯西头方向,似乎有了什么挣钱的主意。
另一边,林振东从屯里刚回到后山山路,就瞅见他婆娘一脸着急的跑下来。
“翠兰,咋了?”林振东招呼一嗓子。
高翠兰气喘吁吁的站定,招了招手,“县里主任给你打电话,刚才我往大队部打了个电话,大队长说你早就走了,我寻思下来找找你。”
“陆主任?”林振东寻思了下,最近并没有啥事儿能让陆主任把电话打到家里来,至于那熊罴的胆,应该没这么快消耗干净。
至于猎熊罴的事儿,他准备把孙志这件事儿弄完,寻摸寻摸阴沉木,正好等柱子盖完房子再说。
“嗯呐,他没说啥事儿,听到你不在家,叮嘱我等你回来再给拨回去一通,我寻思人家好歹是个大官,别让人等电话。”
林振东闻言点点头,伸手给自个婆娘捋了捋跑散乱的刘海,然后把身后折的野花别在了高翠兰的耳朵上,笑嘻嘻的稀罕了口:“真带劲儿,不愧是老子的婆娘,走回家。”
“这不是杨大爷家门前的花儿吗?你咋给折了,他可老稀罕那些花了,不得揍你啊!”高翠兰美滋滋的揽住当家的胳膊,回头瞅了眼。
林振东耸耸肩,“可不是我折的,人家杨大爷送我的,他家院里那些花好像都要折了,听说杨大娘上次受风寒一直没好利索,还老是咳嗽,尤其是一闻着花香味儿就不行。
杨大爷挺心疼老伴儿的,就都给折了。这老两口相依为命了大半辈子,儿子又经常不在身边,夫妻感情反而更好,要不等花儿和虎子长大了,直接给撵走,咋俩自个过得了。
“去你的,你啥心思我能不知道,就是个大牲口!”高翠兰脸一红,瞪了一眼着异想天开的当家男人。
要是后山这么大的院子就剩下他俩,她都不敢想自个还能不能下炕,可不能答应。
到家后,林振东直接来到东屋,给陆主任拨回去了电话。
还没“嘟’两声,那边就传来了陆主任的动静,“小林,个体户大赛这边成了,你注意报名,还有你小子不地道啊!肾精茶这么好的东西,也不说给我拿点儿,要不是今儿我下乡视察,在张方平那儿喝到,还不知道有这么好的
玩意儿。”
林振东闻言愣了一下,还以为啥事儿,结果就是要这玩意儿,不过想到陆主任常年久坐,笑了笑:
“陆叔儿放心,这玩意我这边能收到,估计要不了几天我得去县里一趟,到时候给你带过去。对了,这几天我瞅着山里水有点儿大,可能会影响松花江,你在县城要注意点儿。”
陆主任心头一暖,寻思了片刻后,神神秘秘地说道:“你多备一份儿,最好弄点儿壮阳的,下次来我给你介绍一个老朋友认识。要是能成,你之前不是说要来县里开店儿嘛!就算个体户大赛你没拿到免费的门市房,那老伙计
也能给你弄个好位置。”
“好嘞,你放心,肯定不会差事儿,谢谢陆叔儿了!”林振东满脸笑意。
从陆主任的话里,他大概能猜到那个人应该就是县里房管局的局长,县里总供兼管商业局的身份,房管局对陆主任来说都有点儿低了,不过应该真的就是老朋友。
县里供销家属院。
陆主任撂下电话后,望向一旁的老伴儿,吩咐道:“你有空去一趟老赵那儿,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聊聊,县里头正值改革时期,多做几手准备。
对了,这段时间除了小林过来之外,商业局和供销系统那边所有人过来都注意点儿,谁提溜礼品过来都给扔出去。”
“嗯呐,我知道了,一会儿你还去上班吗?”陆主任婆娘点了点头,问了句。
“不去了,头段时间跑供销社,这两天又跑商业局,一把老骨头真是累坏了,今儿下午休息休息。”
话音刚落,刚撂下的电话再次响铃,陆主任无奈叹了口气,还是接了起来。
“主任,业务二股李芳被匿名举报了,看那举报信的内容,估计是二股内的人,我怀疑是李芳她家那个上门女婿。”
陆主任闻言眼睛微眯,他还没动手这李芳就到了,也算是给他省了个麻烦事儿,“我知道了,你跟着调查,要是确有此事,该咋做咋做,谁来求情都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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