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这一幕,穆桂英不屑的翻了个白眼,真以为她这个名字是白取的,每天挑好几十斤的东西走街串巷,她身材又不错,穿的衣服时髦,很容易被小混混盯上。
她就一个女人家,不狠一点儿咋可能做得下去。
上次在刚才那俩人家里,是不敢相信亲生爹娘找回她只是为了把她卖给一个傻子做媳妇儿,顶嘴之后挨了一巴掌,心如死灰只想要离开,冷静一会儿。
现在在她家耀武扬威,哪还能惯着他们。
当初狗三儿盯上她,也只敢找她追求者的麻烦,就是因为她够狠,够疯。
屋子安静下来后,穆桂英把手里的大砍刀放起来,瞅着外头下冒烟儿的大雨,知道今天是干不了活儿,顿时心头一阵郁闷。
最近生意不太好,主要是那个市场管理委员会的王干事一个劲儿地针对她,那人很会钻空子,找她麻烦、打扰她生意也都是在合规范围内,让她抓不到一点儿毛病。
镇上的生意是一点儿做不下去,然后她又去了县里,生意还行但人生地不熟一时半会儿没啥起色,眼瞅着过两天就要还饥荒了,她手里还差了三十多块钱。
穆桂英长长吐出一口憋屈气,抬眼看向炕柜上摆着的一瓶老白干,反正外头下暴雨,今日也做不了生意,索性伸手取了过来,拧开瓶盖,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烈酒。
辛辣的酒水灼烧喉咙,顺着食道淌进肚里,稍稍压下了心头翻涌的委屈和憋屈。
这些年风风雨雨,她早养成了这性子,每次被逼到难处,满心憋屈的时候,就索性醉上一场,短暂的沉溺放空,能卸下满身的重压与糟心事。
一觉醒来,她依旧是那个咬牙扛生活、不服输的女汉子,不然日日积攒着情绪,早晚要把自己憋出毛病来
“去你娘的狗男人,给老娘留了这么多饥荒,等老娘还完饥荒那天,一定给你刨了,老娘不欠你的……………”
屋里传出穆桂英骂骂咧咧的宣泄,渐渐地,清晰的口条开始模糊,就像是外头越来越大的雨一样,让人视线逐渐模糊。
林振东到镇上时,已经快七点四十多,天上的雨非但没小,反而越下越烈。
一路上过来,两人都没瞅见街道上有多少人,可以预料到今天生意应该没那么好。
栓好马骡子,林振东走进后厨,瞅见众人坐在屋里唠嗑儿没干活,笑着点头招了招手。
“表哥,早上好啊!秦姐说今儿雨大可能生意不太好,就没让我们把菜全都切了,准备等翠曼姐过来问问再说。”孙良接过他的儿子放在一旁,帮忙抖抖雨衣伞的水,解释了句。
林振东闻言瞅着他一眼,笑骂道:“咋滴,我就那么像大地主,瞅见人不干活就浑身难受?”
孙良咧开嘴一笑,赶忙摆手:“哪能啊!表哥,我不是那意思,就是嘴快说了一声。”
林振东轻轻拍了拍他表弟的肩膀,不逗这小子了。
瞅着墙角的蔬菜,直接吩咐道:“行了,秦姐说得对,今儿雨太大估计没多少人来店里,我估计弄个三分之一就够了,要是中午雨停了,再备菜也不迟。”
随即,他看向一旁的良子,沉吟过后缓缓开口:“明天要是还下这么大的雨,路上积水多,你就在家歇着吧!反正这店里也没啥活儿,明天还是这样,后个咱店里一起休息两天,等水退了再说。”
紧接着,林振东想到上辈子洪水对镇上影响挺大的,尤其是镇南和镇西侧边缘,都被水淹了不少。
“赋子,要是过几天水太大,你自个在镇上注点儿意,要不明儿晚上收拾收拾跟翠曼一起去靠山屯待两天儿。”
赵斌就一个人,他不可能不担心,赵德柱没少给他送鹿茸和梅花鹿肉,可得把人家儿子照顾好了。
赵斌听到这话,瞅了眼一旁的秦有为,呲个大牙乐了,一把搂住秦有为的肩膀:“东哥,你别担心我,镇上还有秀莲姐和有为,正好俺们仨还是个伴儿,趁着这段时间也能多认认字儿。
昨天我给家里打电话,说我开始认字儿了,给我爹开心坏了,等今年过年回家,我给他写一副对联,估计能显摆到天上去,要啥给啥,我可得努力点儿。”
后厨众人瞅着他这耍宝德行,哈哈大笑。
“行,你注点意,秦姐麻烦你多照看照看斌子了。”
林振东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估计这雨一时半会儿小不了,也就不等了,起身重新披上雨衣,准备去看看何老最近咋样。
“你们先唠,我去看个老朋友。”他说完把劳动布兜子塞进雨衣里,转身赶着马车出了后院。
一路来到镇南供销社,买了六盏马灯和一大桶煤油,然后又搬了两百斤大米和一百斤白面,以及一些调味料。
“再给我来两斤桃酥!”林振东想到何老上次家里那半块板结的桃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回让他吃个够,省着埋怨他这么长时间不过去。
把东西一样一样搬到木板车上,然后扣上刚买的透明塑料布,林振东赶着马车朝一汽家属院过去。
与此同时,一汽家属院附近的筒子楼里,何建军瞪着眼前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死死护着身后的书。
“你别欺人太甚!我从牛棚回来,本该补发的工资、该恢复的福利待遇,全都被你们私吞了。你们说那一盒珍藏的手表弄丢了,根本就是藏起来占为己有,我心里一清二楚。现在你们连这些书都要搬走,我绝不答应!”
门口穿着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见状眉头一皱,威胁道:“何老,你都七十多岁的人了,咋还和小孩一样不懂事儿,我今天过来不是和你商量。
这些书你能留一部分,但那些外文名著和相关书籍,尤其是一整套的必须全都收走。厂里怀疑这些外文里涉及厂里机密,不是你说不行就不行的,不然这房子你能不能住下去就两说了。”
他昨天给自个闺女去旧书市场淘书,才知道这老头屋子里的成套外文书,老值钱了。
如果卖给书贩子一套就能卖好几十块钱,这一屋子书至少得个一千大多。
之前的工作和福利待遇都能吞下,这点书更是手拿把掐,这老家伙又没有亲人,平时还很孤僻,年老体弱,想咋欺负就咋欺负。
今天这书,他搬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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