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块!”
“你有病吧,六块买这个?”
“关你什么事,六块我乐意。”
“六块我也要。”
“你不是已经有一把了吗?”
“这把不一样,我喜欢。”
刘小军站在旁边,整个人都有点飘。
昨天他们为了几根废伞骨跟修伞老头磨五分钱。
现在有人自己往上加五毛、一块。
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真找到了一条发财的路。
三把。
今天全卖掉。
就是十五块钱啊!
今天买完再去找些材料,明天再做五把。
下星期做十把。
一个五块,十个就是五十。
五十块!
刘小军他妈知道以后还不得吓死?
“以后还做不做?”有人已经开始问。
刘小军抢着说:
“做!”
“明天还来?”
“来!”
“我要两把。”
“行!”
钟源在旁边踢了他一下。
“你先别答应那么多。”
“怕什么,我做得出来。”
“材料呢?”
刘小军一下卡住。
可只卡了两秒。
现在他有钱了。
有钱还怕没材料?
他正美得不行,忽然有人在后面大喊了一声。
“干什么的!”
声音很大,极其炸裂。
围着的县中学生反应比他们两个快得多。
几个人都不用回头,就知道谁来了。
然后.....飞快逃散。
刚才还围得密密麻麻,一眨眼只剩下两个没反应过来的“菜鸟军火商”。
刘小军手里还捏着第三把。
钟源手里还拿着钱。
学校门里面已经出来三个大人。
一个穿着蓝褂子,手里拿着登记本,后面还跟着两个值班老师。
“老师,就是他们!在校门口卖链条枪。”一个女孩的声音在人群后响起。
穿蓝褂子的男人一眼就看见刘小军手里的东西。
脸色马上沉下来。
“好啊,拿过来!”
刘小军下意识往身后一藏。
钟源冷汗直冒,只说了一个字。
“跑。”
两个人转身就跑。
这辈子重生以后,钟源第一次觉得十二岁的身体也有好处。
腿快。
人轻。
刚开始那十几米,他真觉得自己能跑掉。
刘小军比他更快。
这家伙常年营养不良,排骨身材,但天天爬树、下河、在田埂上疯跑,撒开腿以后跟兔子一样。
“分开!”
钟源喊了一声。
刘小军立刻往左。
钟源往右。
后面的老师急了。
“站住!”
谁站谁傻。
“抓高个的,他肯定是带头的。”
钟源大大的叫苦。他跑出去一段,刚拐进旁边小巷,就知道自己选错了。
前面修路。
一堆砖头堵着。
他回头。
穿蓝褂子的保卫人员已经追过来了。
钟源想翻墙。
墙比他高一大截。
十二岁的身体轻是轻。
个子也是真的矮。
刚扒上去,后领就让人一把薅住。
“还跑?”‘蓝褂子’凶神恶煞的,一伸手就把他揪了下来。
钟源悬在墙上。
沉默了一下,果断求饶。
“对不起,叔叔,我错了,我不跑了。”
另一边情况也没好多少。
刘小军跑得快,路却不熟。
他一路冲出去,绕了一大圈,居然从另一个口子又跑回县一中门口。
正好撞上另一个老师。
两个人几乎是被一前一后押回来的。
再次见面的时候,刘小军脸都白了。
手里的枪已经没了。
书包也被人拿着。
他看钟源。
钟源看他。
谁也没说话。
保卫科的人把剩下的东西全部翻出来,脸色越来越难看。
“两把?”
“还有没有?”
“没有。”
“谁做的?”
两个人都不说话。
“哪个学校的?”
更不说话。
“你们老师是谁?”
摇头。
“家长呢?”
沉默。
老师气笑了。
“刚才跑得不是挺快吗?现在哑巴了?”
刘小军低着头。
钟源倒还算镇定。
最坏也就是挨顿批。
只要别通知严老师。
最好也别通知家里。
事实证明,他想得太乐观了。
保卫科的人拿着两把‘劣质火枪’研究了一会儿,觉得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小问题,必须出重拳。
这种东西学校本来就严禁。现在居然还有两个外校学生跑到县一中门口批量出售。
性质实在恶劣。
其中一个老师问:
“你们这是准备干什么?”
刘小军小声说:
“卖钱。”
“我知道卖钱!”
老师差点让他气笑。
“知不知道这东西危险?”
刘小军不敢说话了。
“才多大年纪,就跑县一中门口卖这个。”
另一人说道:“送教导处。”
刘小军终于抬头。
“还要送教导处?”
“你以为呢?”
“我们又不是你们学校的。”
老师看他一眼。
“所以才更要问清楚你们到底哪个学校的。”
一句话把两个人都说安静了。
十几分钟后。
县一中教导处。
两个“菜鸟军火商”并排站在墙边。
两把枪摆在老师桌上。
生意总共开张不到半小时,就被‘正义的铁拳’镇压了。
刘小军低着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越看越心疼,眼泪掉了下来,呜呜地哭。
“钟源。”
“干什么?”
“咱这算什么?”
钟源想了想。
“算破产。”
“那五块钱呢?”
“在我鞋底。”
刘小军稍微松了口气,眼泪立马收了。
只要本钱没全赔,还小赚。
还没等他高兴,教导处的老师重新审问一次。
“你们两个。”
“姓名。”
两人不说。
“哪个学校的?”
更不说了。
老师看了看他们,又看看两人脏兮兮的衣服和鞋、还有破书包,明显不是县中学生的模样。
慢慢把笔放下。
“乡下哪个中学的?”
钟源只低声说了句,“早知道这样,就不该约在校门口交货。”
老师靠到椅背上,气乐了。
“行。”
“嘴挺硬。”
“还会总结经验。”
“想着下次再来,对吧?”
“那就慢慢等。”
他指了指墙边。
“到那边站着,面壁。什么时候想起来自己哪个学校的,什么时候再说。”
刘小军偷偷看钟源。
钟源也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发现,做‘军火生意’最大的风险,不是卖不出去,是不该在校门口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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