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九司把手机扔到一边,仰躺在床头,闭上眼。
徐薇没有多怀疑,可他并没有因此感到松快。
徐薇身体不好,知道找到枝枝,她情绪很激动,如果再告诉她枝枝失忆了,强烈的欣喜和悲痛冲击之下,他怕她承受不住。
而枝枝那边,也需要给她时间适应。
刚才在视频通话里,他只让徐薇听到了枝枝的声音,没有让枝枝过来接。
听到女儿的声音,徐薇信了他说的话,心里也踏实。
至于周一那边……
薄九司想起女儿班上有人笑话她没有妈妈,冷冽地睁开了眼。
他从床头拿起手机,打给沈行。
沈行接起电话,迷迷糊糊喂了一声。
“周一班上有个叫郭小胖的人,明天让他给我转学。”
“你他妈打电话给老子,就为了这事?”
听他刚睡醒的语气,估计昨晚喝到了大半夜。
薄九司捏了捏眉心:“记得把事情办妥。”
那边窸窸窣窣,接着响起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那小子怎么了?”
“他欺负周一,周一今天跟我哭。”
“靠,敢欺负我干女儿!”沈行在电话里很激动,“郭小胖是吧?老子现在就去郭家揍他,让他给我干女儿道歉!”
沈行是个宠女狂魔,他自己没女儿,非要把周一认成干女儿。
薄九司是不同意的,怕沈行把周一带坏,带着她去他那赌场学竞彩。
结果沈行偏往周一那儿刷存在感,不仅晚上积极地去接周一放学,带她吃好吃的,周末还带她去游乐园玩。
久而久之,周一见到沈行,就高兴地跳到沈行身上,搂着他的脖子喊“干爹”。
女儿都认了,他总不能教训她不要喊,只能默许了。
毕竟沈行真拿周一当女儿疼。
周一从小缺少了母爱,他不能再阻止周围的人爱她。
他希望他的女儿在爱里长大,不想要像他一样。
薄九司舒了一口气。
要是枝枝能在回国之前想起来,他就可以直接带她去见爸妈,还有他们的宝贝女儿,一家人团团圆圆多好?
他心里有些烦闷,起身去阳台抽烟。
——
一楼客厅。
陈开大大咧咧地靠在沙发里:“九爷怎么还不下来?”
聂京枝插了一块西瓜放进嘴里:“他在打视频电话。”
“视频电话?打这么久?”陈开脱口而出,“莫不是在跟他女儿通话?”
话音一落,空气静了下来。
冯无瞪了他一眼。
陈开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补救:“夫人,您别误会,那是您跟九爷的女儿……”
聂京枝一怔:“我的女儿?”
对了,她想起薄九司说过,他们有一个女儿。
当时他潜入她的房间,她突然被这个巨大的消息砸中,受到了惊吓。
当天晚上她做了噩梦,把这件事当成荒唐的噩梦给忘掉了。
“我上去看看他。”
聂京枝端着茶水和果盘上楼,敲了敲卧室门。
没听见声音,她推门进去了。
房间里没有人,她下意识往阳台看。
透明的落地门外,一道颀长的影子趴在栏杆上。
他穿着黑色衬衫和西裤,背影沉默,双肘撑着栏杆,整个人有些懒散。
海风将他头发往后吹,白皙修长的手指间夹着半支烟。
他抬手吸了一口,烟雾被风瞬间吹散。
聂京枝把果盘翻放下,走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风声很大,男人没听见她进来。
直到抽完那半支烟,他回过身来看见她,怔了一下。
“怎么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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