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的情绪还没收住就直接砸在地上,轮到他们不知所措了。
薄尘一推着轮椅往前挪了挪:“不记得就不记得了,人回来就行,其它的,慢慢来。”
周珂拍了拍薄九司的肩膀:“回头带她去我那儿,我给她看看。”
金颂眼圈红红的:“她以后还能想起来吗?”
“别担心,肯定能,需要点时间而已。”薄尘一安抚着金颂。
胡芬欣慰点头:“人回来就好,比什么都强。”
薄九司将聂京枝搂进怀里:“行了,人已经见过了,都回去。”
“枝枝也累了,让九爷带她回去休息。”胡芬接话,“很晚了,我们都散了吧。”
他们本来准备好了晚上的宵夜,为聂京枝接风洗尘,庆祝她平安归来,打算今晚喝个不醉不归。
这下去是不成了。
说不遗憾肯定是假的,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金颂推着薄尘一上了路边的商务车,胡芬自己开车来的,沈行和周珂一起。
霓虹璀璨的城市大道上,几辆车跟在后面,没人超车,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
“这些都是我的朋友?”聂京枝回过头来问。
薄九司“嗯”了声:“坐在轮椅上的是我大哥。”
她手指抵着唇,思考了下:“那我想不起来,他们是不是很失望?”
薄九司温柔地撩开她耳边的发丝:“不会,他们很庆幸你回来了。”
聂京枝看着后视镜里那几辆车,她离开欧洲的时候有人相送,回来的时候有一群朋友迎她回家。
她觉得自己很幸运,身边都是爱她的人。
夜风吹拂在她脸上,她望着这座灯火繁华的城市,终于有了一种归家的感觉。
望江府地下车库。
司机把车停稳,下车替他们打开车门。
“薄总,太太,到家了。”
薄九司先下车,再扶聂京枝下来。
她下车后往旁边看了眼,几辆车都已经并列停好。
他们没有下车来,金颂降下车窗朝她挥手。
“快回家吧,枝枝姐。”
她弯了下唇,被薄九司搂着往前电梯走。
大家目送她和薄九司进电梯。
聂京枝看着数字一层层往上跳,心跳不由加快。
明明回的是她自己的家,她却有些紧张。
“到了。”
薄九司揽着她的腰走出去。
他打开门,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从门口一直亮到客厅。
整个大平层灯火通明。
聂京枝站在玄关,往客厅里打量。
落地窗外是江景,城市灯火铺得很开,整面的玻璃幕墙,灯亮起来之后,外面的夜色全涌进来了。
她看着那个落地窗,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薄九司拉开鞋柜,拿出她曾经穿的拖鞋,蹲下身来帮她换。
聂京枝没有扭捏,只打量了一眼客厅:“周一不在家吗?”
“出差前我把她送到她外婆那里了。”
她还需要时间慢慢消化,他把周嫂也叫过去了。
聂京枝收回目光,看着薄九司娴熟地为她换鞋,猜想他以前应该为她做过很多次。
只是这双鞋,不是崭新的,但保存的很好。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腕骨,青筋微鼓,上面的佛珠幽黑透亮,从没见他摘下来过。
“好了。”薄九司直起身。
她收回目光,抬眸看向他。
他眼底有灯光浮影,带着点阑珊笑意:“先去洗澡。”
到了卧室里,聂京枝感觉到一丝冷清。
“你平时都不在家睡吗?”
“偶尔。”薄九司回她。
“那你睡哪里?”
薄九司讶然,回头看着她得理不饶人的模样。
聂京枝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这么看着他。
过了半晌,薄九司溢出声轻笑,拍了拍她脑袋,拉着她走到衣帽间。
聂京枝疑惑地偏头,看见他打开衣柜,从里面拿了一条睡裙:“穿这个。”
她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条低胸露背的白色吊带睡裙。
“有点露。”
“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一条。”
聂京枝把睡裙又展开看了看,很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是我喜欢?而不是你想让我穿?”
薄九司轻咳,替自己解释:“你以前说,你要穿着这条睡裙勾引我。”
“……”那不还是因为他喜欢,她才会穿这么的性感?
她想换一条,结果看见衣柜里挂满了衣服,很多连吊牌都没拆。
“这些都是你的。”薄九司站在旁边,“两年半了没动过,周嫂打扫的时候,只擦灰,东西都放在原位。”
她伸出手,指尖掠过衣柜里那一排排衣服。
挑衣服的动作跟两年前如出一辙,薄九司心跳快了一拍,忍不住向她靠近。
“想起什么了吗?”
聂京枝停下手,抬眸看向他期待的脸,勾唇说:“我以前的品味真好。”
“……”
果然,人没想起来,性子还跟以前一样。
“别挑了,去洗澡吧。”
薄九司把她从衣柜前带离,牵着她的手走出衣帽间。
浴室宽敞明亮,风格简洁,洗手台上并排放着两个牙刷杯。
洗手台上还摆着几瓶护肤品,摆得整整齐齐。
架子上的洗发水、沐浴露,都是同一个牌子。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瓶身上的字她已经不记得了。
但那个味道一飘出来,她愣了一下。
“这个牌子……”
薄九司站在门口:“你以前用的。”
他一直没换过。
聂京枝放下瓶子,指着那些护肤品:“这些东西都两年多了吧?”
“嗯。”
“都过期了,你怎么不扔?”
“不想扔。”薄九司看着那些瓶瓶罐罐,“这些东西在,就感觉你还在。”
她放在家里的东西,他一样都没动过,该在哪里就在哪里。
她走了后,他不愿意承认她不在了,周围人怕他精神崩溃,见到他就要提醒,不许他陷在自己的幻想里,非逼他接受现实。
没关系,他可以自己骗自己。
他站在那里不说话,吞咽着喉结,聂京枝见他指尖攥得泛白,走过去抱了抱他。
“没事了,现在我回来了。”
薄九司低下头,额头贴向她的肩,闻着她的发香。
“嗯。”他声音有些沉闷。
洗手台上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那两瓶柚子味的洗发水上。
“你洗吧。”他松开她,“我在外面。”
他转身出去了。
聂京枝看着浴室的门被他轻轻带上,他是不好意思了?
她弯了下唇,伸手把水打开。
热水冲下来,雾气漫起来,柚子味被热气一蒸,整个浴室都是那股味道。
她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闻着那个味道。
说不上来为什么,心口有什么东西在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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