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格伽美什缓缓伸出手,指尖距黑卵仅剩一寸。刹那间,卵壳上的裂痕疯狂蔓延,猩红光芒暴涨,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威压弥漫开来,整个藏书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铅块。远坂时臣在门外突然吐出一口鲜血,瘫倒在地,耳鼻渗血,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呻吟——他竟在无意识中,对这股威压行了跪拜之礼。
“是它……”罗格伽美什闭上眼,声音竟带上一丝罕见的颤抖,“我的第一缕意识,就在这卵壳里孕育。”
赖光屏住呼吸:“那你是……”
“不是转生,不是投影,不是分身。”罗格伽美什睁开眼,金瞳已彻底化为两片沸腾的雷霆海洋,“我是它亲手捏造的‘钥匙’。而脐带另一端……关着的,是比宙斯更古老、连神代都未曾记载的‘原初之父’。”
话音落下,黑卵轰然爆裂!
没有声响,只有一片绝对的寂静吞噬了所有光线。赖光眼前一黑,再恢复视觉时,已不在藏书室。脚下是无垠虚空,头顶是缓慢旋转的星河,而前方,一扇高达万丈的青铜巨门矗立于虚无之中。门扉紧闭,表面蚀刻着无法解读的纹章,每一道纹路都在流淌液态雷霆。
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光。
那光,比太阳更炽烈,比深渊更幽邃,比时间更恒久。
罗格伽美什站在门前,仰头望着那扇门,身影在浩瀚星河下渺小如尘,可他抬起的手,却稳如磐石。
“赖光。”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如果我开门之后,里面的东西……不是我想见的,你会怎么做?”
赖光没有犹豫:“砍了它。”
罗格伽美什怔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笑声震得星河摇曳,雷霆狂舞。“好!”他朗声道,“那就陪我,一起砍了这该死的门!”
他猛地攥紧右拳,手臂肌肉贲张,皮肤下雷光如岩浆奔涌。没有蓄力,没有咒文,只有一声短促暴喝——
“破!!!”
拳头轰在青铜巨门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悠长、苍凉、仿佛来自宇宙初开时的金属悲鸣。门扉上,第一道裂痕,蜿蜒而下。
与此同时,冬木市上空,所有云层被无形巨力撕开,露出一片纯黑天幕。天幕中央,一颗猩红独眼缓缓睁开,冷漠俯视大地。
远坂宅邸地下室,那面映照万象的魔力镜面轰然炸碎。碎片尚未落地,便化作无数细小雷蛇,嘶鸣着钻入地面。
而在城市另一端,刚刚从维摩那废墟中爬出的酒吞童子,正靠在断墙边,舔舐着焦黑的手指。她忽然顿住,仰头望向那颗猩红独眼,咯咯咯的笑声在废墟中回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癫狂,更愉悦。
“啊啦……这才是真正的‘乐子’呢~”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过犬齿,那牙齿竟在月光下泛起金属寒光。
“妾身,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很久很久哦……”
同一时刻,禅城家别墅内,刚挂断电话的远坂时臣,手机屏幕忽然自动亮起。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他迟疑一秒,按下接听。
听筒里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沙沙的电流杂音。持续三秒后,杂音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轻、极冷、带着无尽倦意的叹息——
“……孩子们,终于找到回家的路了。”
电话挂断。
远坂时臣僵在原地,手中手机无声滑落。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一枚小小的、正在缓缓跳动的黑色心脏印记,正从皮肤下浮出,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空气泛起细微的雷霆涟漪。
他忽然明白了。
所谓圣杯战争,从来不是为了许愿。
而是为了……开门。
而他们这些御主与从者,不过是被选中的,献祭给“门”的第一份祭品。
或者,是第一批……送葬人。
赖光站在虚空门前,望着那道越来越宽的裂缝,轻声问:“门后,是什么?”
罗格伽美什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上,一缕纯白雷霆缓缓凝聚,不再是武器,而是一把造型古朴的钥匙,钥匙齿痕,与门上纹章严丝合缝。
“是答案。”他说,“也是……新的开始。”
雷霆钥匙嗡鸣着,缓缓插入门缝。
裂缝深处,猩红微光骤然炽盛,化作洪流奔涌而出。
光中,似有无数低语响起,古老、宏大、非人,每一个音节都让赖光的灵魂为之震颤:
【欢迎归来,吾之子嗣……】
【——撕裂星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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