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海格玛这位商政大臣,被没有脑子的布拉德,用白银攻势砸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一样。【写到这裡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台湾就上台湾网,??????????.??????超实用 】雅各布也有自己的担忧。蒺藜;断肢,这个曾经的野人,现在的先民,断肢村的执行官。灰白丘陵地区三个部族村落所用的种子,雅各布自然是知道的,也有一部分诺琳谷的村庄分到了一些。这些蔬菜种子比起之前的种子产量更高,也更不易遭受虫害。冬小麦还没长成,但麦秆就比寻常冬小麦更笔挺。果苗还没发芽,但这足以证明蒺藜本身在耕种上的能力了。在雅各布眼裡,这又何尝不是一个农政方向的布拉德呢。大臣的权力有多么大,雅各布已经品味过了,他可不想就这么被拿掉。但他更不敢对抗伊恩的意志。雅各布说道:「当然,蒺藜执行官在村庄裡留着的那些改良作物的种子已经在逐渐替换之前诺琳谷的作物,这证明了他的能力。」「我想,在蒺藜执行官的帮助下,就算是白漫平原和北部苔原,也能够长出茁壮的作物。」说这话的时候,雅各布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但心在颤抖。「蒺藜只会负责提供种子,不干涉权力,也不会成为农政官僚。」伊恩直接说道。雅各布一愣,心底说不上狂喜,但也有些高兴。不过,更多的是疑惑。就算是没了蒺藜,还会有别人。看看海格玛,看看埃德蒙,雅各布可不会认为,农政权力会让自己独自掌握多久。不过,没了布拉德那样不讲道理的傢伙,雅各布终归能鬆一口气。但雅各布有些疑惑,不让蒺藜成为农政的官僚,不让蒺藜掌握权力,那蒺藜这样的人准备让他干什么?别说什么断了一隻脚,看起来年龄很老。在现在的伊恩治下,能干活的人,只要脑子没被开颅,没老糊涂,都得干活。……海格玛看起来可不比蒺藜年轻,而且这个冷天他都病倒了,以马库斯医师的意思,虽然是冻病的,但怕是就那么两年了。然而就算是这样,海格玛照样是每天两场宴会,忙碌到深夜。不止是伊恩没让海格玛下来,海格玛自己也不想下来。作为男爵窝在山脚下憋屈了一辈子,现在自己的权力膨胀到了覆盖三个行省的程度,海格玛还没过完权力的瘾呢。退下来干什么?退下来等死?海格玛在和雅各布小聚的时候说过,如果可以,他死都要死在蓝宫桌上。不过,雅各布再怎么疑惑,也不敢问出声。雅各布知道,该自己知道的,伊恩自然会说,或者暗示自己提问。不该自己知道的,还是不要多嘴的好。……对于蒺藜的安排,自然是和圣灵有关。政治趋于稳定,集权已经完成,那么,在战争利益分润乾淨之前,必须得完成剩下的布局。奥瑞利安的骑士们的美德传颂确实有效果。但更多的是存在于剧团之中,作为单纯的娱乐。美德的浸入,也只能让和邓肯接触过的人有所触动。就算是那些来自伊德里尔的商人们,会说起伊恩自己熟悉的那些骑士故事,但也多是好笑的谈资。就这样等着慢慢浸润人心的话,至少得八年十年,在下一代成长起来之后,才有可能让美德发芽。所以,除了美德传颂之外,还得有另外的辅助。到了白森堡,留下了雅各布之后,伊恩的行乘继续赶路,直到蒺藜所在的地方才停下。白漫平原之行后,蒺藜从村庄招来了四个学徒,再加上培育的蜜虫,这裡建立起了一间小农庄。在蒺藜的小屋裡,蒺藜拿着一个蜷缩成球,如同白玉的蜜虫。「这些小傢伙无法承受寒冷。」蒺藜说道:「这些天,培育的蜜虫死了百分之六十。」「不过,这也说不清是好是坏。」「这些死掉的蜜虫比起活着的蜜虫来说,会逐渐硬化,先是外层,逐渐向内,直到尽数硬化。」「蕴含的能量会从死亡开始逐渐流失,直到完全硬化之后,蕴含的能量会降到只剩一半,而且吃起来有些费牙,至少我现在是难以咬动。」「但是到这之后,将会彻底锁死能量,蜜虫就不会因正常的成长而死。」伊恩眉头微挑:「也就是说,这些蜜虫能够长久保存了。」「是的。」蒺藜点头:「目前为止,还不知道极限的留存时间,但估算来说,至少是三到五年。」「足够了。」伊恩说道。这个存量,已经能够作为行军兵粮使用了。蒺藜也明白,这些蜜虫在统治者的眼裡最大的价值是什么。「可是,还有另一个问题。」蒺藜说道:「这些蜜虫目前来说,只有我能进行培育。」「它们只需要喂食树汁就够了,但像是有莫名的限制一样,我喂食的蜜虫能够生长,但学徒们喂食的蜜虫只能死亡。」蒺藜眼神有些莫名的看着伊恩,直到快要被刺激得流泪的时候,才低垂下眼睑。伊恩眼神眯了眯。就像是圣灵给生命祭祀开了个管理权限一样,必须要具备生命祭祀职业的人,才能够对这生命审判之后出现的蜜虫进行培育。伊恩说道:「你对生命圣灵的解释有其他新的理解了吗?」蒺藜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口中吟唱叹息一样的说道:「祂是生命的圣灵,如同仁慈的母亲,哺育了生命,并温柔的注视着生命的生长。」「祂是仁慈的,祂充满着爱,祂为这个世界的成长而喜悦。」「但仁慈的母亲也会因为孩子的错误而生气,祂也会为生命的错误而愤怒。」「祂的愤怒是如此的可怕,祂会让生命重归正确。」「生命生长,万物迸发,那才是圣灵目光所及的未来。」「所以,每一个努力生长的生命都应该得到尊重。」蒺藜的声音停下,说道:「我的智慧只能理解到这一步。」伊恩沉默,想了想,开口说道:「祂是生命的圣灵,祂是维里迪安,如同仁慈的母亲,哺育了生命,并温柔地注视着生命的生长。」蒺藜沉默着聆听。伊恩继续说道:「以这句话为初始,续写你对生命圣灵维里迪安的理解,等到寒冷过去,万物复甦之时,你要在这裡举办一场生命的祭典,歌颂生命的圣灵,维里迪安。」蒺藜有些迟疑。不过伊恩没有理会,继续说道:「在这裡要建立一座生命圣灵的祭坛,一枝嫩芽,这是生命圣灵的标志。」「明天雅各布会来找你,今年你需要去帮他挑选出合适的树种,而你可以将要举办一场生命祭典的事情告诉他,让他帮你操办祭典。」「现在开始,你就是圣灵祭祀,是生命圣灵,维里迪安的祭祀,而你,可以引导你的学徒们,走上理解生命圣灵的路,他们将会成为新的圣灵祭祀。」……生命珍贵么,当然是珍贵的。不然人也不会渴望活着。但生命好像也没那么珍贵。不止是贵族们杀人乱砍,连平民们,矛盾上头也会轻易闹出人命。某种意义上,领主们为维护自身的生产者与财富,通过收缴铁器、颁布法律等手段,赋予了生命价值。但这种生命价值是一种基于实用的价值,而不是发自内心的认可生命珍贵。唯有让生命珍贵这个观念,发自人的内心,才能有其他基于生命珍贵的美德的立足支点。「生命的反面是死亡,生命的珍贵固然是圣灵所应许的,但也正是因为有死亡,才会有生命之可贵。」伊菲利娅说道。深夜的营帐中,伊菲利娅带着些红晕的脸颊在烛光下很是显眼。似乎在温暖的营帐里有些闷热,伊菲利娅身上的皮草被取下,随意扔在一旁。这位少女想做什么,伊恩当然懂。不止伊恩懂,艾萨克也懂。所以在伊菲利娅很是自觉的取下皮草,表示自己身上没有带什么危险物品之后,艾萨克的眼神就有些活跃的给巴雷特和赫克托发送信号了。其激烈程度,连背对着他的伊恩都能察觉到。不过,巴雷特和赫克托直接无视了艾萨克的暗示,就这么直愣愣的站在这裡。「蒺藜接触到生命的圣灵,并解释圣灵,那是得到了圣灵的认可。」伊恩说道:「但我并没有见到能够被死亡圣灵认可的人。」比起少女脑袋裡想的生命诞生,伊恩现在对于死亡来临更感兴趣。「可是,没有死亡,又如何让人感觉到,生命的可贵呢。」似乎是感觉到了伊恩的意思,伊菲利娅脸上的红晕缓缓褪去,认真的回应伊恩的话。「生命的可贵,能够让我的领民渴望活着,而他们活着,就能够为我创造资产。」伊恩说道:「但是,死亡的显现,似乎只能带走我的领民,减少我的资产。」伊菲利娅微微一笑,轻轻低头,说道:「请您原谅我的好奇,不过,也是因为我的好奇,所以我在奥瑞利安庄园停留的时候,听说了您曾对奥瑞利安的骑士,邓肯骑士所说过的话。」「一个人的生命,价值多少。」「我以我微末的智慧思考您的问题,而在见过奥瑞利安小镇的一个僱工死亡之后,我有了一个答案。」「一个人生命的价值,在于他在拥有生命的时候做了什么事。」「农户耕种田地,丰收的果实养活了自己和其他人,这是他的价值;鞋匠製造鞋子,让人的脚不会被碎石荆棘划破,这是他的价值;织布工编织衣物,让人能够遮挡自己的身体,阻拦严寒,这是他的价值。」「而在以往,这些人直到死亡,他们并没有感受到他们的价值,因为这是领主宣判的,他们必须要做这些,不做就要死亡,由领主在他们出生起,决定了他们的价值。」「可是在您的伟大光辉之下,他们在生命里创造的价值,可以让他们拥有自己的房屋,自己的孩子,让他们用自己创造的价值换取更好的生活。」「如您白天所说的,生命是仁慈的,珍贵在于努力生长,而我想,死亡是冷酷的,是对于一个人生命的价值的最终判决。」一连串的话语,让伊菲利娅的脸颊再度攀上一抹红晕。不过之前是因为思考生命诞生而出现的红晕,而这次是为了解释死亡来临而出现的红晕。伊恩讚许地点头,说道:「我很吃惊,伊菲利娅,我没想到你能够思考到这一步。」「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我也为你对死亡的思考而感到喜悦。」「但很可惜,你的解释,圣灵并不认可。」也不是我所需要的。伊恩看着愣住的伊菲利娅,继续说道:「死亡于你还是太过遥远了,你所思考的,仅仅只是你所想要去思考的一个结果。」「而蒺藜对于生命的思考,对生命圣灵的解释,是基于他生命的本身,是基于他自身力量的体会。」「那不一定是生命的本质,但那是被圣灵所认可的。」也是我觉得可以有的。伊恩抬手,然后直接抓住了烛台上一支蜡烛上燃烧的火苗,看得伊菲利娅一愣,然后有些紧张和担心。伊恩笑了笑,然后鬆开了手。蜡烛被伊恩捏得熄灭,而伊恩手中有着一点蜡油和被火苗烫伤的红色。「火焰是炙热的,被灼烧了会疼,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但只有真正被火烫伤之后,才能明白这疼痛是什么样的。」伊恩将手心的蜡油展示:「但这种只是学习之后的认知而已,我并没有感受到疼痛,只是觉得,有些温热,或许是我的手中有着手汗,又或许我的身体足够强壮,又或者是我的动作足够快。」「在真正感受到火焰的灼烧之前,蜡烛的火光就被我熄灭了。」伊恩站了起来,拔出艾萨克的剑,突然对着伊菲利娅刺出。伊菲利娅没有躲避。就那么坐着,这锋利的剑尖,刺破了她白皙的皮肤,鲜血,从她的脸上滑落。看着伊菲利娅坚定的目光,伊恩都有些愣住了。无法言说这目光是什么意思,但至少,其中是绝对的信任。信任伊恩并非要杀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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