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 303的其他人陪常有光尽职尽责忙到很晚,直到实在困的不行,才倒头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 学校的广播和以往一样响起嘹亮的红歌,将还在沉睡中的人吵醒。
熬到半夜的303全体捂着耳朵躺在床上哀嚎, “为什么今天要上课啊!我不想上课!为什么今天不是假期啊!”
常有光也不想起。
但今天的事情肯定不少,不能躲懒。
昨晚也是因为她才让所有人都陪着一起熬到半夜,她撑着胳膊从狭窄的铁架子床上坐起来,穿好衣服,下床叫人。
“起来起来,快起来了,再不起来,食堂就没吃的了,你们也不想一大早就饿肚子上课吧。”
“啊!”好几个人齐声哀嚎,但还是在常有光的催促下磨磨蹭蹭从床上坐了起来。
见她们的动作还慢吞吞的,常有光又补充了一句,“快点啊,早上我请你们吃饭,你们要是起晚了,食堂好吃的没了,可怪不得我。”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精神了,好几个脑袋同时从上铺和下铺伸出来,声音里还带着迷糊:“你请我们吃饭!你请我们吃饭干吗?”
“别伸脑袋,不安全。”常有光顺手将上铺的几个脑袋推回去,才笑道:“请你吃饭还不好啊,你们昨天不是说放假那几天把这个月的补贴花了不少,你们昨晚陪我忙到半夜,我请你们吃个早餐也是应该的。”
“那多不好意思啊,我们不少人呢。”话是这么说的,但她们的眼神是亮晶晶的。
调干生的补贴高,学校里也一直有调干生请同班同学或者舍友吃饭的传统。
常有光之前太忙,还没有请过几位室友。
按照惯例,这顿饭必不可少,正好借昨晚的事提出来。
她们估计也早就等着了。
但见她们装模作样假客气,常有光挑眉,“不好意思啊,那行吧,不请了。”
“那不行!”好些人异口同声,“你说好了请客的!”
“就是,你们调干生可都是大户,我们可还没吃过你这个大户呢,你必须得请!”
常有光摇头失笑,弯腰从床下找出脸盆和其他洗漱用品,率先往门外走,“想吃大户就快点,迟了,食堂真没什么吃的了。”
“你想的美,今天必须要你大出血!”随着常有光的话音落下,宿舍里传来各种催促声和忙碌声,还有各种东西的碰撞声以及凌乱的脚步声。
常有光才到盥洗室没多会儿,舍友们就火急火燎地追了上来。
盥洗室的水龙头不多,还有别的人在,常有光便让了点位置给她们。
但等所有人都忙好,每天早上都会响半个小时的广播刚好停下。
“快快快,七点了!赶紧去食堂吃饭,不然就真晚了。”她们忽然又比谁都着急,去食堂的路上还不忘记念叨等下一定狠狠宰常有光一顿,叫她别心疼钱。
学校食堂的早饭比不得现代的学校食堂,但粥、面条、馒头、大肉包子、油条这些也是有的。
303的那些舍友们虽然嘴上说着宰人的话,但实际真到了食堂,脚步下意识往最便宜的卖粥的档口走去。
常有光拽住她们,买了点油条、大肉包子,最后才买了粥。
在一众“你这个月不过了”的心疼声中,常有光走完迟到了许久的请客流程,然后众人自然分开去上课。
一上午的政治课程依旧让人头昏脑胀。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常有光都没来得及吃午饭,团支部那边又叫去开会。
这次的会议是学校党支部与团支部合开的,本就不大的会议室挤的满满当当。
按理说,这么多人,会议室应该会很热闹才对,但很多人都心知肚明这次党、团合开会是为了什么,几乎都是饿着肚子来了,哪有什么说闲话的心思。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喜欢咋呼的男同志,这次很多都黑着脸躲在角落,生怕等下开会时被点到名。
但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停留,依旧以一个固定的节奏,“滴答滴答”往前走。
没多会儿,人来齐了,以姚华平为首的党、团主要负责人坐在了首位上,面容严肃地看着下面一众熟悉的面孔。
姚华平先开了口,“你们应该都知道这次开会是因为什么,国庆放假的前一晚,在大礼堂的舞会上,一年级党支部宣传委员刘元敬......”
虽然舞会那一晚的事早就传遍,但姚华平还是冷着脸,一字一句地将那晚的事情当着所有人的面详细地重复了一遍。
随着姚华平的声音起伏,作为事件主角的常有光和刘元敬的身上落了很多目光。
常有光坦然坐着,和所有看过来的人四目相对。
这些天本就过的不好的刘元敬垂着脑袋,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的紧紧的,脸上白了青青了白。
但这还不算完,姚华平继续道:“不仅如此,我们还了解到在舞会正式开始前,常有光同志………………”
姚华平又说了礼堂门口的冲突,动作不轻不重地敲着面前的桌面,语气却冷的吓人,“在坐的各位不是党员就是团员,有些甚至同时拥有这两种身份,你们自己听听,这些话是一位党员该说的吗?这是一位优秀的共产党员该有的觉悟吗?”
“除此之外,你们还发生过其他冲突,每一次都是刘元敬你先挑起来的。”说着,姚华平的目光第一次扫向低着脑袋的刘元敬,冲他开口:“刘元敬同志,你自己说说你为什么三番五次找常有光同志的麻烦?”
“作为一名党员,还是宣传干部,你的觉悟呢?你的纪律呢?你的初心使命呢?”
这些话不可谓不严重,不仅一直低着头的刘元敬噤若寒蝉,在场的其他人也都保持了高度一致的静默。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刘元敬身上,等着他开口。
刘元敬之前之所以三番五次找常有光麻烦,说白了,不仅仅是因为学校那些他因为常有光没入党才捡漏进党支部的言语,同样也因为看不起她,或者说看不起女性,觉得她一个才十八岁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会做出那么大的成绩,成为团中央重点培养和推荐的青年学习楷模。
他觉得常有光要么是因为运气好要么是别的原因才有了那些成就,但又不能公开质疑团中央的选拔有问题,自然看她更不顺眼,想要压下她,证明自己能进党支部是因为能力。
而常有光才是那个虚有其表的人。
前几次,常有光也没怎么搭理他,以至于他真以为常有光好欺负,说话也就越来越是无忌惮。
结果没想到常有光在舞会那晚忽然开大,不仅让他成了全校的笑柄,现在还要被当众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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