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府尹瞥见程中书舍人蹙眉,心知不妙,连忙抢先开口道:“陈氏,凡事须有凭证,不可妄下断语。如今诸贵女俱已作证,事实昭然。你若再拿不出真凭实据,休怪本官铁面无私,按律严惩。”
陈九娘看向一众贵女,忽然轻飘飘问道:“是这样么?”
众贵女凝眉,皆郑重点头:“是啊!是啊!都是误会。”
陈九娘忽然笑了,她如今的脸肿的不成样子,笑起来反倒有些渗人,一众贵女见了,都有些背脊发毛。
陈九娘无悲无喜,嗓音低沉道:“那日我于梁府百花宴,被人推下池塘,你们真的谁都没见着吗?梁氏女命一众侍从下水捞我,不许侍婢婆子相救,我不想被毁清白,已是放弃求生意志,贺廷恩救我之事,我已失去意识,你们便在岸边看着,果真是我不知检点,喜新厌旧,移情别恋,不知廉耻
勾引外男吗?”
一众贵女:......那确实不是,只是当事人自己不做声,她们谁会触这个霉头。
“并非如此!当日我看的真真的,你分明是被梁家的一个婆子推落水中的,只是后来那婆子无论如何都寻不着了。你那前未婚夫便以此为由,说你言行不检、失节败德,竟解了婚约,转头就娶了自己的表妹梁氏。再后来,也不知从何处传出流言,说你觊觎有妇之夫贺皇城使,行事疯癫、不知廉
耻,宁愿与人为妾。桩桩件件,皆是这般传开的,之后,你便嫁入了贺家,更是坐实了此番言论。
有了第一人开口,余者便如流水般一一附和起来。众人心中皆有一本账:今日若冷眼旁观,他日自己遭人构陷时,谁来替自己说一句公道话?
女子失节,生死攸关。谁都不想有朝一日众口铄金,而四野无人、无人可依。
这时一人急匆匆的闯上躺来,高声断喝,嗓音都有些劈叉了:“九娘,你这是作甚?别闹了,快随为夫回去,休要胡言乱语?”
来人正是贺皇城使,陈九娘却视若无睹,只将目光牢牢锁在金府尹面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府尹大人,当年周源无凭无据,仅凭一句‘失节败德、勾引人夫',便退了与妾身的婚事。自此,妾身背上了这莫须有的污名,沦为京城笑柄。若非妾身夫君不弃,妾身早已化为荒郊白骨一具。
妾寻了许久,终于寻到当日推我下池塘的仆妇,还有散播谣言之人。今日,求大人为妾身作主,还妾身一个清白。”
金府尹:………………..怎么又扯出了周家和梁家?今日是捅了各府阴私的马蜂窝了?按下葫芦浮起瓢。
贺皇城使目眦欲裂,胸膛起伏如鼓,却死死压着那股翻涌的怒气,大步上前一把攥住陈九娘的手臂,指节泛白,仿佛头一回认识她似的,厉声低喝:“九娘,你这是何苦?都过去的事了。”
陈氏看也不看贺皇城使,只一瞬不瞬凝视着金府尹,语声平静却字字千钧:“大人,今日公堂之上,若大人能还妾身清白,那污蔑王氏女郎之罪,妾身甘愿认罚,绝无怨言;可若大人因人情偏袒、因人而断,妾身别无他路,唯有这一头撞死在这公堂之上,以证清白!”
金府尹胸中郁结,憋闷难当,终究忍不住没头没脑抛出一句:“你既说冤屈至此,为何挨到今日才来状告?”
陈九苦笑道:“当然是因为………………”
贺皇城使顾不得许多,他失态的去捂陈九娘的嘴。
金府尹猛地一拍惊堂木,声震屋瓦:“放肆!本官念你是陛下亲封的皇城使,方才容你擅闯公堂、不予追究。你却一而再、再而三藐视法度,将本官这府衙公堂当作何地?又将本官置于何处?”
“大人,我夫人她失心疯了,胡言乱语,她恋慕于我满城皆知,乃是一段佳话,大人莫要听她胡言乱语。”贺皇城使赔笑道,手上却是没有松开陈九娘。
“你撒谎,她才不会看上你这种荣辱都系在裤腰带上的男人。”
贺皇城使脸瞬间绿了:………………
金府尹:………………这个梗他近日也听闻了,就忍笑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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