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聿昭起身,整肃容,长揖及地:“既如此,小婿拜谢岳父大人成全。”
王彦宗猝不及防,愕然呆愣,手里把玩的酒杯啪嗒跌落桌上,半杯酒泼洒出来,涸湿案面。哦~是了,他还有个女儿刚要及笄。
自从王行之加了一条家规,三代近亲不得缔结姻亲,王家大房,便弥漫着一股低迷的阴郁之气,连伺候的侍婢都屏息敛声,格外小心翼翼。
最为不服的便是大伯娘裴氏,便觉公爹之决定过于草率,且说近亲于子嗣不利也不是绝对,即便是真,日后亦能抱养,未来中宫之位,也要牢牢掌控在王氏手中,怎可轻易放手。
又见两个女儿不似往日活泛,她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大伯娘裴氏多少是埋怨王元贞的,想不到她和二房最不放在眼里的,归家没几日的王元贞,轻易便能左右公爹的决定,真是小看了这个野丫头。
听闻王元贞被程中书舍人送回府,倒是让大房有些看不懂了。
大伯娘裴氏将两个女儿叫到跟前,陈清利弊:“你们不似蕴瑶,还拖得,倒是说说,自己的婚事如何打算?”
王含章看向王静书,王静书垂眸不语,大伯母裴氏见了两个女儿这副作态,气更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一拍桌案:“怎么?如今翅膀硬了,连亲娘都要隔着一层?”
“元贞所说之事,这几日我亲自派人寻访过,却有个例,近亲联姻确实难出天资聪颖之子嗣,竟无一破例。祖父因此不想拿家族子嗣、皇嗣赌未知,亦在情理之中,乃是明智之举。”王静书这才掀开眼帘,安抚道:“她如今与咱们没有冲突,自然是千好万好一家人,阿娘不必多加理会。”
大伯娘裴氏没好气道:“一家子骨肉,我哪里是想要找她的晦气,只是担心你二人的婚事,因此耽搁了。”
王含章便道:“祖父向来重视家中女郎,自然不会让我和阿姐明珠蒙尘,咱们且静待些时日便是。”
大伯娘裴氏又劝道:“你们两个要莫要过于实心眼,凡事要多为自己打算,年纪轻轻,莫要在家蹉跎,多出去参加宴席才是。”
王静书:“女儿心中有数,阿娘静候静音便是。”
大伯娘裴氏凝视两人片刻,才摆手让俩人离去,心道,儿大不由娘,这两个丫头到底是年纪大了,有了心事连她这个做娘也不说,嘴巴紧的和自己夫君如出一辙,女父,果真半点不假。
知儿莫若母,若说两个女儿没为自己打算,她是一点不信,只是这两个死丫头,竟然做娘的也要瞒着,真是气死裴氏了。
王彦宗喝的醉意上头才回府里,怀里还宝贝的抱着那八幅‘登仙图',进了正房便抑制不住亢奋的唤道:“晴娘,快看我带了什么宝贝回来,哈哈哈哈。’
沈氏从内间掀帘出来,见王彦宗满面红光,醉眼惺忪,高兴大笑,又见他怀里抱着一堆卷轴,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当即失笑道:“这是得了什么宝贝,能让你如此失态。”
王彦宗今晚兴致高,到底多饮了几杯酒,声音止不住的高亢三分,大笑道:“喜事,大喜事,我儿的大喜事。”
沈氏闻言疑惑问:“老四还没回来,他能有什么事?”
王彦宗:“不是他,哪里是他,是我得了个乘龙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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