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如此害羞,王元贞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她想若是日后两人成婚,能日日逗程大人,似乎也不会太无聊。
她直起身子,不紧不慢的抬起那只没穿鞋袜的裸脚丫,用脚尖勾起程砚礼一步之遥的长袍下摆,调皮的挑了下。
脚背绷直,脚尖落在程砚礼的小腿肚上,用力一点,向下滑落,一气呵成。
那力道不重,却像点在了程砚礼的心脏上,他脑袋里'轰'的一声。立时整个人如一张绷到极致的弓,那弓弦几乎要被绷断,他用了所有的自制力,不去想王元贞刚刚对他做了什么。
她怎么能如此大胆,她根本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程砚礼藏在袖下的手握成拳,他嗓音低哑,无奈又不赞同的唤了声:“元贞。”
王元贞却咯咯笑道:“程大人,你还不为我穿鞋簪钗吗?”见他踟蹰,痴痴笑道:“让我猜猜,程大人是不是想说于理不合?”
程砚礼已是满面羞红能滴出血来,他稳了稳心神,刚想说的话有咽了回去,他想拂了她的面子,是不是太过不识抬举了。
王元贞有些失落的叹息:“好吧,我虽不是君子,也不喜欢强人所难,谁叫我天生命苦,未来夫君不疼,我还是自力更生罢!”
程砚礼哪里听得她自怨自艾,慌忙之下一个转身,一把抓住王元贞抬起的那只裸脚,如丝绸顺滑的肌肤尽握在他已是发烫的掌心,他眼底发红,垂眸不敢看女郎谐谑的目光。
明知道她在捉弄他,却还是忍不住往她安排的坑里跳,生不出一点抗拒的心思。
王元贞脚掌摆动,催促道:“正人君子,你倒是快些啊。”
程砚礼这才如梦方醒,想到方才一瞬间,自己那些龌龊不能言的心思,这话像是揭开了他不堪的心思,更是面红耳赤。
他微微躬身,以衣袍掩饰,单膝跪在她面前,将她的脚搭在自己的膝上,拿起那只细棉罗袜,动作轻柔的为她套上罗袜,模样认真又虔诚。
王元贞见他那副模样,仿佛在做一件极为神圣的事,心头那点本就稀薄的良心竟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色。她咬了咬舌尖,告诉自己: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程砚礼一丝不苟的将鞋袜给她穿好,将亲手雕刻的玉簪,郑重的簪在王元贞的鬓边。
他抿了抿唇,目光深邃而黑亮,像是要望进她的魂魄里去,缓缓道:“对着你,没人能做正人君子,我亦不能。”
程砚礼没错过她刚才一闪而逝的违和神色,他早不是几日前不识请滋味的愣头青,当然清楚那里面都代表了什么,但是他不在乎。
他对她,早就不知道何时生了妄念,也许是她第一次在定远侯府的花园,惊慌失措躲在他身后,拽着他的衣摆,娇声求救的那一刻。也许是在京兆府门口,她逆着夕阳与他道谢的时候。
总之,若是那日,在温泉庄子里,王元贞没有主动来诱他,他也会想办法靠近她,蛊惑她,即使用他最不齿的手段。
王元贞愣了下,笑道:“程大人,你会说情话了?真是稀奇。”
程砚礼握着她的手,坐在她身边,眸光至诚至纯:“元贞,我方才已与王寺卿大人提亲,待得陛下夏狩一过,我便风风光光迎娶你过门,你该唤我砚礼。”
本来王元贞年纪尚轻,不急于一时,不过程砚礼早过了适婚的年纪,加之,近日因为王家姊妹婚事,诸多变故,恐再节外生枝。遂王家早商议好,待两姊妹的及笄礼一过,便给这四姊妹尽快安排婚事。
王元贞眉目弯弯,回握他道:“往后余生,请多关照,砚礼。”她想:反正她要与他做真夫妻,两人相处融洽,那有没有感情,也并不是真的重要。
园子另一边,王蕴瑶举着团扇,遮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精心描画的眉眼,愈发衬出几分少女的妩媚来。她微微侧过身,佯嗔道:“你一直看着我作甚,别以为仗着皇子身份尊贵,还想欺负我,小心我去和表哥告状,要你好看。”
三皇子萧策闻言急了,他一把拉住王蕴瑶的手腕儿道:“你别,我没想着欺负你。”
王蕴瑶没有挣开他,而是靠近了几分,用团扇抵在三皇子萧策的左胸上,不轻不重的点了点:“没这意思,你一直盯着我看,从小到大,就你最喜欢捉弄我,别以为你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萧策的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女郎身上的香风随着团扇扑面而来,好似迷魂香,熏的他脑子七荤八素,找不着北。
他被说破幼时蠢事,天潢贵胄,难得尴尬羞赧,带着三分难得的讨好,咧嘴笑道:“我知错了,你大人有大量,我给你赔罪,若是不解气,随你怎么处置。
王蕴瑶明眸善睐,眼波流转,灵动非常,那团扇拍了拍他的手臂,试探道:“真随我怎么处置?”
三皇子萧策见她笑得不怀好意,一时踟蹰,打了退堂鼓。
王蕴瑶捉弄人的手段真不是一般人吃的消的,他后悔自己刚才话说的太满了,但他身为皇子,若不能言出必行,被二哥知道他给皇家丢脸,他肯定要挨板子,于是强撑道:“真的。”他又深吸一口气,心道,真香啊,他也是皇子,娶个王氏女也行...吧,反正二哥也不娶了。
王蕴瑶笑着,抓着他衣襟拉近,在萧策耳边悄悄耳语几句。
萧策有些为难,又有些不确定问道:“就这样?”
王蕴瑶点头,挑眉:“怎么?三皇子金尊玉贵,不愿意纡尊降贵?原是我不配,不乐意就算了。”说完,挣开萧策的手,便转身欲走。
萧策赶忙抓住她衣摆,讨饶道:“我没说不乐意,你都及笄了,怎么还这样急性子,你让我做的事情,哪次不如你愿?不过说好了,我做了你,你以后可不准再嫉恨从前的事儿?”
王蕴瑶爽快点头:“行啊,一言为定,驷马难追,谁反悔谁是小狗。”
萧策被她俏皮的模样感染,咧嘴笑了两声,他觉得旁的贵女都太死板无趣,只有王蕴瑶能和他玩到一块去。
王蕴瑶不会像别的女郎动不动就哭鼻子,也不会一副恨不得委屈去死的模样。虽说王蕴瑶会报复回来,但是他就是喜欢的紧。
远处隔着花丛,站着一个女郎,她背脊笔直,微微垂头,颜色妍丽,正是大房的七女郎王静书。她秀眉顰蹙,不知在此站了多久。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