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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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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刻才后悔,为何不早答应回王家去,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只得不停求饶说好话:“往后我什么都听堂姐的,堂姐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堂姐一个人去宣州,人生地不熟的,身边总得有个自己人,我一定好好替堂姐办事,绝不敢有二心。”

王元贞只是吓唬她,只觉和她多说无益,见她知道怕了,淡淡道:“我如今只缺种地的帮手,你安心种地就好,少不了你吃,少不了你喝,下去吧。”

王若华:………………她这是造了什么孽了,她好好的门阀庶女,在落魄也不至于沦落到要与庶民佃户一样要去种地啊!

顾聿昭的亲卫皆是军中精锐,令行禁止,家主的内宅之事,他们从不插手,自然置若罔闻。王元贞的陪嫁则几乎都是她一手带出来的亲信,只听她一人调遣,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理会王若华的闲事。

王若华叫天天不灵,叫地不应,只得认命。只是经年后,她却靠着自己走出一条路,不靠男子也能富甲一方,甚是庆幸当日被王元贞强行掳去宣州。

三皇子萧策只以为王静书与王蕴瑶的喜轿出了差错,想要派人去打探消息,奈何时辰尚早,城门都还没开。

顾聿昭离宣州日久,圣命催迫,成婚当夜便已离京。程砚礼则尚有三日婚假,可从容稍歇。唯有他和二哥皆是父皇赐婚。

今日按例须携皇子妃入宫谢恩。可他带着王静书去,要如何向父皇解释?一念及此,萧策便觉得脑袋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乱麻,头痛如裂。

千般为难,万般担忧王蕴瑶,萧策却不敢误了时辰。只能折回,与王静书晓之以理,好在王静书素来通情达理,愿意与他先行入宫谢恩,一同与父皇母后陈情。

早朝后,帝后在偏殿见了两个儿子和儿媳,承平帝不愧是做了多年皇帝的人,闻讯不过略略一怔,不过微愕,旋即纳之。以他观之,王静书之才识心性皆在王蕴瑶之上,配自己儿子并不吃亏。

只是换婚之事已成定局,承平帝尚需一道折子安抚顾聿昭,以免君臣之间生了嫌隙。这折子写得极有分寸,以安抚为主,通篇未提女郎名讳,君臣主打一个心照不宣,这事便算揭过去了。

倒是王皇后对王静书换嫁给三皇子略有微词,却不能当着承平帝的面打娘家的脸,只得隐忍不发,待承平帝离开后,细细私下问询一番。

王皇后毕竟亦出身王氏,执掌后宫多年,手段眼界远在侄女之上,对王静书所谓错嫁一词,不置可否,赏赐安抚一番,便放两对新人出宫去。

木已成舟,王皇后再埋怨王静书,只会将这个侄女推向贵妃一派,并不划算。王皇后只在心里埋怨父亲和大哥,对家中晚辈疏于管教,将侄女的胃口养大了,小心思太多,不顾大局。

承平帝踏入御书房,像是暂时把那些烦心事搁到了一边,笑着问大太监:“砚礼昨日婚仪如何?”

大太监卡壳了下,随即笑出一脸褶子,回道:“老墨今日尚未递信进来。不过程大人与王女郎本就是金玉良缘,昨儿洞房花烛,仆从伺候得晚些,也是情有可原的。”

承平帝笑着摇了摇头,虚点了点大太监:“你这老东西,不正经的很,小辈房中事也要打趣。”

大太监腰弯的更低些,谄媚道:“想来程大人离添丁不远矣。”

承平帝闻言果然满意颔首:“一转眼,他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了,朕在他这个年纪,他都.....”话说一半又止住了话头。

大太监见承平帝伤感,赶忙说道:“三日后,程大人消了婚假,陛下自可亲自问问程大人。”

承平帝又被这话逗笑:“你真是越说越上脸,还撺掇朕为老不尊,真是…………”

顾聿昭别院里,不知道顾聿昭在忙什么,王元贞独自用了午膳,歪在榻上消食。她捏了捏眉心,处置了王若华,她并无半分快意,只觉作为古代女子真的很悲催。

拿王氏几位姊妹来说,自小便与众位堂兄弟一同开蒙读书,后来又被送入宫中做了皇子伴读。经史子集、人情世故,样样都不比男郎差。她们自小便站在世族子弟的目光中央,被男郎们远远近近地追慕,也被同侪的女郎们明里暗里地艳羡与嫉妒。

然而起早贪黑,积学累功,到头来既不能科举,亦不得为官。及笄一过,如出栏待宰的猪仔,赶着被嫁出去联姻,巩固家族势力。

然而高端优质男郎就这么多,为了争夺最优资源,女郎们能接触到的优质男郎也只能与自身家族门第相当。所以在有限的资源里,女郎们用尽毕生智慧,与至亲姐妹相互倾轧,就为了嫁给所谓高端的优质男郎。

女郎有再多的才华,再多的智谋,终其一生也只能困囿于宅斗。怎么能不让人欷,怎么不让人可悲可叹:封建礼教害死人,女子从出生,便被男子用规训缠住了小脑,终生致残,和裹小脚一样可怕。

她从前想的大错特错了,差点也被封建规训缠住了小脑,她应该属于广袤的天下,而不是贪图王氏宗族所谓的庇佑,被困在京兆府束手束脚。她想,跟顾聿昭去宣州重新开始,应该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曹操,曹操便到,顾聿昭娶到了心仪的女子,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欣悦,跨入屋内,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便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夫人,可否上路了?”

王元贞抬首,望向他递来的手,直直望进顾聿昭眼底,忽然问道:“昨日之后,我与王氏,你只能选一个,夫君可选好了吗?”

顾聿昭眉眼都浸润着温润,他上前一步,握着的她手,按在自己腰腹上,正是当年她为他缝合那道伤处,郑重如誓:“此身乃夫人所救,迎君为妇,非为王氏之盟。选汝,非择也,乃定也。”经此一事,他的妻子便与王氏离心,彻底剥离王氏一族。从此她能仰仗的,依赖的,只有他一人,这一步

棋,可谓一举两得。

王元贞感受着掌下那片温热,透过衣料沉沉地传到掌心。她没有躲开,反而稍稍用力按了按那伤处。眉眼弯弯地仰起头来,骄矜笑道:“说得好像你能任我驱策一般,好不动人。’

王元贞单手撑榻,身子懒散的向后半仰着,眉间的红痣如烈焰,目若星辰,丹唇玉膩朱光,如笋鲜嫩的指尖似是无意般向下两寸。

顾聿昭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按在腰侧,原本清润的眸子如泼了墨一般浓稠,他倾身向前,靠近她,却并不失礼,薄唇轻勾:“若有驱策,无有不从。”

王元贞将他推开,借着力道起身,嗤笑道:“你倒是想的美,时辰不早了,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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