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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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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房看他这模样也不敢耽搁,赵四原本就是王家的仆从,才出府一日,遂门房便直接将人带到二房外。

二房夫人姜氏见了赵四亦是大骇,心跳骤然加快,一下一下撞在胸口上,直觉告诉她,出事了。

王蕴瑶换亲一事姜氏是知情的,她与夫君素来不睦,只盼女儿能嫁得如意郎君。拗不过女儿撒娇哀求,到底是心软,暗中伸了一把手。可谁知道,这才出嫁第二天,陪嫁的人就血肉模糊地跑回来喊救命,她越想越怕,手心都凉了。

赵四见了二夫人姜氏,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昨日在程府发生的事情,颠三倒四的说了一遍:“………………奴婢命大,还有口气儿,在乱葬岗醒来,赶忙回来报信…………”

二夫人姜氏听得唇色发白,嘴唇止不住地哆嗦,声音也跟着颤了起来,好容易才挡住一口气,问道:“你方才说的......可都当真?"

京中谁人不知程中书舍人的为人,端方持重,为官清正,温润守礼,从不逾矩。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只因换亲之事,死了一个老仆,便在新婚之夜将蕴瑶所有陪嫁尽数屠戮殆尽。

姜氏听得心口发冷,这般残暴的手段,她只在先帝征战的旧闻中听过,那是何等雷霆铁腕的天家作风,他一个臣子,怎么敢?即便是仆从,也不是说屠便能屠的。

赵四哭丧着脸:“奴婢句句属实,尸身还都弃在城外乱葬岗,二夫人若是不信,可派人去,一看便知。”

姜氏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你们女郎人现在如何了?”

赵四猛摇头:“奴婢入不得二门,内院之事,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姜氏额头沁出冷汗来,心中又怒又急,对侍婢道:“快去请夫君回来,快去。”

此事终究瞒不住。姜氏断不肯承认自己暗中相助,更不会承认女儿本就有换亲之念。她只将罪责尽数推诿于大房,一口咬定是王静书蓄意误导引诱女儿,才酿成今日之祸。

王文敬姜氏之言,眉心微蹙,默然良久,惟以沉沉眸色视之,未言信否。

姜氏与王文敬夫妻数十载,早将他的脾性摸得透透的,自然不怕他。她只冷哼一声:“程砚礼未免张狂过头了!纵是姻缘有误,也轮不到他这般轻慢我王氏门楣。”

此话说到了王文敬的心坎上,他虽未附和,心下却已认了姜氏之言。程砚礼再如何占理,也不该这般践踏王氏的门面。至于自家女儿,有过自可关起门来训诫,何时轮到一个外人来折辱?

王文敬官居工部侍郎,又是皇后胞兄,平日在京中只有旁人恭维他的份,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听闻姜氏所述,他脸色一沉,当即与姜氏一同前往程府,摆明了要兴师问罪。

岂料两人一入程府,满目红绸还未撤去,廊下大红灯笼也仍悬着,喜庆犹在。可府中却又摆着白事:纸人、寿材、引路的白幡,一应俱全,正往偏院里搬抬。府中喜丧同处,诡谲非常。

王文敬与姜氏见了这般红白交错的景象,全然信了赵四之言,王文敬脸色黑沉如铁,一股怒气直冲头顶:程砚礼竟敢如此行事,分明是目中无人,明晃晃地打王氏的脸面。

待见程砚礼一身白衣来见,不似孝服胜似孝服,没有半点新婚的喜气。

王文敬脸上再也压不住怒容,厉声喝道:“程砚礼,你这是何意?眼中可还有王法?天子脚下,你竟敢将新婚妻子陪嫁仆婢尽数屠戮,我女儿如今何在?士可杀不可辱,今日你若不给个交代,我定要面圣论个分明!”

姜氏心知女儿日后还需仰仗程砚礼过活,她仍旧抱着最后一丝期盼,不想将关系闹僵,拉着王文敬的手臂,唱起红脸来:“贤婿,万事好商量。我们也是才知婚事有变,所谓千年修得共枕眠,你与蕴瑶既有夫妻之名,便是缘分。蕴瑶年纪小,与三皇子原也算青梅竹马,错嫁一事都是阴差阳错,

大家都不想的。”她顿了顿,将话回来:“既然已成夫妻,日后便该好好过日子。你气也出了,又何必把事情做绝呢?”

程砚礼不卑不亢地拱手还了一礼,面上却无半分热络,只淡淡问道:“二叔与伯母所言,晚辈实在听不明白。昨日与晚辈拜堂成亲的,乃是王家三房的十三女郎。二叔、二婶若是想见女儿,不是应该去三皇子府吗?”

姜氏见程砚礼神色不改,心下一沉,话里终于带了几分急:“你......你要说这些糊涂话!昨夜你杀了蕴瑶那么多陪嫁,就扔在乱葬岗,赵四命大,已回来给我们报了信。说清楚了,换亲之事是阴差阳错,非蕴瑶本意。她如今就在你府上,你让她出来,咱们当面对质。”

程砚礼眼锋未动半分,只撩起衣袍,不紧不慢地坐入太师椅中,脊背笔直,浑身气势沉稳如山:“晚辈已言明,人不在我府中。后宅唯有夫人元贞。二叔二婶若寻女,当往三皇子府。”

姜氏抿唇道:“那便请侄女出来一见。婶母亲至,她岂有避而不见之理?”

程砚礼呷了口茶,半垂眼眸道:“元贞身子不大爽利,不便见客,还望二婶见谅。”

姜氏气结,心里越发没底,待还要说什么,已被王文敬一把拦住。他眸光强势而犀利,是官场上常年与人交手才养得出来的那种锋锐气势:“你今日能拦着,明日能拦着,还能日日拦着不让蕴瑶见人?你昨日屠戮王氏家仆,我若告到陛下面前,你无故屠杀妻子陪嫁仆婢,是擅杀之罪,难辞其

咎!”

“此事不牢二叔、二婶费心。”程砚礼半点不畏惧,如山岳沉稳:“说道昨夜,倒有一事要告知二叔、二婶,昨夜有逆贼潜入府中行刺晚辈,将晚辈刺伤,不过晚辈命大,并无大碍,逆贼已被晚辈尽数诛杀,此事已在京兆府备案。内人也因此受了惊吓,至今卧榻不起,这才不便见客。”

姜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程砚礼的鼻子骂:“你疯了!你真是疯了!蕴瑶哪里不好?你们都已经拜堂了,你凭什么不认她?”她站起身就要往外走,被仆婢一拦,回头时眼眶已经红了:“你把我女儿怎么了?你把她还给我!还给我!你不想要她,我自己带回去,你让她出来见见我!”

王文敬呼吸沉而轻,目光阴沉地钉在程砚礼身上,这位素有雅称的中书舍人,想不到,竟是如此缜密难缠。在官场上浸淫已久,听话听音。程砚礼方才那几句话,句句都点在要害上。他有伤在身为是为铁证,几个已死不能自证的仆婢,并不能将他如何。

不过王文敬也不是三两句话便能打发的人,他冷笑一声,不急于见女,反道:“莫以为有备便可无患。少年人不宜意气用事。我这就请三弟来见女儿,再与你御前分说。你纵有伤在身,也未必全凭你一人之言,走着瞧便是。”

王文敬夫妻此去程府,无功而返。回府后,二人各自阴沉着脸,趁人不备,姜氏密仆婢往三皇子府送信。

无法之下,王文敬只得将事情原委禀告王行之与李氏,话里话外,是要让三房以亲家长辈的身份,亲自去程府问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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