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贞又看看还坐在地上瑟瑟发抖,衣衫不整的六堂叔祖父和那寡妇,对于氏道:“我听说你是来找我做主的?”她其实来了有一会儿了,站在院子外面听了个七七八八,身边有顾聿昭特意为她安排的家生子,将于氏和六堂叔祖父这一房的关系给她讲了一遍。
于氏攥着手里的帕子,讷讷点头,心里直打鼓:这侄孙媳妇,不会一言不合用那什么火铳给自己来一下吧?
王元贞叹口气,指着六堂叔祖父对于氏道:“你糊涂啊!你虽说是续弦,却是明媒正娶过门的,你这个辈分,怎么还需要人给你做主呢?想堂叔祖父一样,干出点什么,也没人能管你,你这是天胡开局,一把好牌让你打个稀烂。”
于氏:………………好有道理的样子,没人能管她男人,好像也没人能管她,他俩是同辈,即便族中耆老,也没几个比她辈分还大。但是,她能干什么?
顾聿昭想扶额:要不要把话说的这么直白,要知道他爹虽然没了,他娘可还健在。
王元贞一副你真想不开的口气道:“他有车有房,没爹没娘,还有人帮你伺候老登,只要不搞出人命,你身为顾氏妇,岂不是日子赛神仙?”看在都是女子的份上,她就点拨她一两句。
于氏:她之前确实想窄了,但是怎么能让老不死不生私生子?
王元绍飞快的看了一眼顾聿昭:有点相信刚才在书房里,顾聿昭说的话了,他这妹妹,就这能力,就这敢说的脾气,谁受气可真不好说。和程砚礼有没有情不知道,八成先看上人家无父无母,有车有房了。但他是亲哥,不会同情别的男人。
就在这时候,有侍从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进来:“禀家主,药熬好了。”
顾聿昭无声示意,侍从得了令,二话不说,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钳主六堂叔祖父的两腮,将药一股脑灌了下去。
六堂叔祖父大惊,被迫将药都喝了,猛烈的咳嗽,顾聿昭新妇的话犹言在耳,他双目充血看向一脸冷漠的顾聿昭,心拔凉拔凉的,慌忙干呕起来,却是什么也没吐出来,他啊的一声:“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顾聿昭:“六堂叔祖父管不住自己,我身为顾氏家主,自然要帮你管一管。”
六堂叔祖父吐不出来一滴汤药,有些崩溃的疯狂吼道:“忤逆不孝的疯子,你们两口子都疯了。”他反复咒骂却无济于事。
王元贞瞪着眼睛看看六堂叔祖父,又看看顾聿昭: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在顾聿昭给了个她肯定的眼神,王元贞默默给她比了个赞许的大拇指。
王元绍背后有些发凉,宣州的风有些硬呀,觉得自己来宣州有些草率了,他应该也回密州,在爹娘身边做个孝子,毕竟父母在不远游。这还真是两口子,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只是一言不合就给人绝嗣的手段,太令人齿寒了,他脚下默默后退,离这两口子远点。
于氏从迷茫、错愕,到从纷乱的思绪中理出头绪,突然觉得肩膀一松,再看这个年纪比他大了十几岁的夫君,竟前所未有的觉得顺眼,这侄孙媳妇说的对啊。
她没婆婆立规矩,还不用伺候老男人,最主要的是老男人会比她死的早,她身份又高,日子不要太好过。对那寡妇笑道:“你既然钟情于夫君,我也不好棒打鸳鸯,日后便随你们去罢。”
年轻寡妇……………她也不是非要不可!她还是第一次见有给男子绝嗣的。顾氏这种高门大户实在不适合她。
顾聿昭却问于氏:“今日这主意,谁给你出的?”这六堂叔祖父可非今日才爱寻花问柳,于氏她是商户出身,又不是个泼妇性子,一直隐忍不发,今日这等抓奸,闹到祖宅的事情,轻易干不出来。
顾聿昭锐利的目光让于氏浑身一震,嗫嚅着,终究道:“五......五嫂子。”
六堂叔祖父闻言怒道:“蠢妇,你被她算计了,你当真是害我,害我………………”
顾聿昭不顾他嘶吼道:“带六堂叔祖父,祠堂紧闭一月。五堂叔祖父治家不严,其子皆停职归家侍奉双亲。”
立刻有侍从上前来,将六堂叔祖父拖出了院落,待往顾氏宗祠。
一出园子,六堂叔祖父便见邢氏站在院外,他急忙喊道:“侄媳妇,快救救我,你儿子大逆不道,竟然对我这个长辈下毒手。”
邢氏脸色一僵,转身就走。
方才,大儿媳说于氏嫁的男人父母双亡时的艳羡口吻,可不似作假,又想到那些传到她耳朵里的闲言碎语,不禁撇嘴。
想必这儿媳妇还真是老大使了手段才娶回来的,大儿媳妇怕是当初半点没看上老大,难怪老大给他媳妇伏低做小,还屡次劝她,呵~~!真是子肖父,和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狗东西,对女郎惯会连蒙带骗。
侍婢扶着她问道:“老夫人不进去了吗?”
邢氏气闷道:“我这时候进去,岂不是自讨没趣。”原来,邢氏听闻于氏闹到祖宅,怕儿子不好处置,这才匆匆赶来。岂料她先是被院内的动吓了一跳,后又听大儿媳妇的一番狂言,她还进去个什么劲儿。
老大还真是孝顺,也没说娶的媳妇是这么个厉害法儿,鼓捣出的那玩意动静是真大啊!吓得她现下心口还突突直跳,她惹不起还是躲得起的,老大让她让着点,以后她便让着点罢,她还想活的长久点。
王元贞恍若什么也没发生,热情的上前拉着于氏问道:“听说堂婶祖母家里是台州的豪商?”
于氏受宠若惊,赶忙答道:“称不得什么豪商,倒是有些商铺产业,若是侄孙媳妇有何吩咐,但说无妨。”她家中行商,她耳目染,自然是惯会察言观色,知道这侄孙媳妇怕也不是无缘无故帮她,定然是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她得了这么个靠山,自然要主动识时务些。
王元贞笑着道:“我确实有些买卖想要与于氏谈,还需要您老人家从中牵线搭桥。”
琴溪的瓷器烧出来了。做生不如做熟,她将于氏拉进来一同做买卖,给顾氏宗族的后宅妇们打个样儿,拓宽她们的眼界,省得一个个总盯着后宅那一亩三分地,在男人身上,能争出个什么长短来。
今日之事一出,想必再没有哪个不开眼的,轻易敢来找她断什么家务事了。
于氏赶忙说道:“嗨,你看的上于氏,是于氏的福气,有什么吩咐一声便是。”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