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起?有什么受不起?宝贝让你脆了,我只是想要我应得的!”他突然换上一副被害者的神情,妄想依靠入戏来自我调整。
“你应得的?且不说这东西不是我脆的,就算是,也值不了这个数儿,你当这是老头老太挂车碰瓷儿?跟我这儿漫天喊价儿?”
他好像对我故意摆出的从容很反感,有些恼了起来,“没闲工夫跟你扯!多少赶紧拿钱,不然就走法律程序!”
我不耐烦的挥挥手,“行行行,我也不跟你兜兜,你既然存心来,我也就安心接。钱,我能给你,你能来倒盘口,肯定后边儿有山。不过这济南城不大,山就那么几座,我这铺子自打开张以来就风调雨顺,你最好想明白后面的人护不护得住你!”
我本想吓他一吓,却没料到他完全不吃这套,“狠话谁不会说?!青天白日的,你还能要了我的命咋的?”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也没什么好纠缠的,我招呼了一个伙计回家取钱,自己则是走到店门口儿,问伙计摸了根儿烟,自顾自的抽起来。
旁边的伙计看到我抽烟似乎有些意外,但是又格外理解,没有过多言语。
这时候的我真的是焦头烂额,本来是想着出来透透气,没成想撞上这么一遭,一天的心情都坏了个底儿透。
古董铺子遇到这种事儿真的少,因为没几个敢这么干,东西得是真东西,坏也是真坏,一个处理不好,吃亏的还是自己。这是赌博,而且是豪赌,想想整个济南城,能参与这种豪赌的人有不少,但是能整出这招儿的却不多。毕竟,赔偿,肯定是估价赔偿,上下幅度大不了,根本不可能要多少给多少。能摸出这东西来的人,不会在意那十来万的油头,主要的,还是给我们添堵,钱出了,到手的,却是残次品,典型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想想近来家里事儿都比较多,也没工夫去得罪什么人,怎么就被莫名其妙的淋了这么一泡鸟屎?
老街离家不远,伙计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他却没能把钱带来,反而把王修谨和二姐领来了。
想必是一路上已经有所了解,二姐的脸色很阴沉,西街当铺,老街古董,都算是她负责的产业,经营了这些年,什么情况都遇到过,她来了,我倒是松了口气。毕竟论精明,我还是不如她的。
二姐也没跟我说话,直接就进了店里,瘦小男子早就等着了,见人来,问道:“钱呢?”
二姐:“谁让你来的?”
瘦小男子楞了一下,我也楞了一下,这么直接的问,他能说?
预料之中的,瘦小男子没有正面回答。
可是,二姐明显也是想到了,我就听到身后的卷闸门“哗啦”一声落了下来,转头去看,是王修谨动的手。
店里的光线全靠头顶的日光灯死撑,泛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灰白。
二姐接着问:“谁让你来的?”
这下,他明显就慌了,“你,你们,这么大的店,不能,不能......”
二姐:“没什么不能的,别说这店,就是这条街!我说拉闸,那也得拉闸!”
讲实话,我是头一回看到这么霸气的二姐,往日里,我只是看到她精明贤惠的模样,根本没料到她的气场能强大成这般模样儿。
果然,唬人,也是讲究技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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