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饕见弹幕反应热烈，也很快意识到，去南门大街讨饭更有前途。

“去那边之前，我得跟你讲清楚在城里讨饭的规矩。”

但就在他准备前往南门大街的时候，瘸五又开口了。

“规矩？”

老...

“真的。”陈衍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在水面的几片嫩芽，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每月八人，八日，无需预约，不占游客配额，不限身份——只要是你亲口确认的亲属，随你一道从东市正门进，抬手验牒即入。”

苏清沅呼吸一顿，指尖下意识掐进掌心，才没让自己当场跳起来。

她不是没带过人进古城。上个月表妹生日，她特意提前七天预约‘亲友陪同’名额，结果系统弹窗提示：“雅士级仅开放年度两次亲友通道，本月额度已用尽，请于下月一号零点重置。”她只好咬牙花三百块买了张‘限时体验票’，还被表妹吐槽：“姐，你这城比故宫还难进啊？”

可现在——

“八个人……八天……还不限次？”她声音微微发颤，几乎不敢信，“那……我爸妈、我哥、我小侄子、我姑妈、我堂弟、我发小……再加上我经纪人和助理……够八个人吗？”

陈衍抬眼，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名牒背面第三行，有‘亲属名录’栏，你回去后可用指尖蘸清水轻拭右下角朱砂印，界面自启。录入时只需填写姓名、生辰八字（系统自动校验血缘亲疏）、并由对方本人持有效身份证件，在古城任意一处‘映水镜’前完成一次虹膜验证。成功绑定后，其名下会生成一枚‘亲缘符’，随身携带即可通行。”

“映水镜？”苏清沅眼睛一亮，“就是昨儿雾锁画舫头舱里那面能照出倒影却照不出脸的铜镜？”

“正是。”陈衍颔首，“那是少君专属权限的第一道锚点。所有亲属绑定流程，必须经由映水镜完成。镜中显影非虚像，而是‘气韵之形’——血脉越近，映出轮廓越清晰；若无亲缘，镜面只泛涟漪，不凝人形。这是古城的规矩，也是底线。”

苏清沅怔住。她忽然想起昨夜画舫熄灯刹那，自己无意间瞥见铜镜深处似有微光浮动，仿佛有谁站在自己身后半步之遥，可回头却空无一人。当时只当是雾气折射，如今想来……莫非那时镜中已悄然记下了她血脉的刻度？

她喉头微动，没急着追问，只将新得的檀木名牒翻至背面，果然见第三行空白处下方，一行极细的银线勾勒出“亲属名录”四字，字迹如游丝，不凑近几乎不可见。而右下角，一点朱砂殷红如初凝之血，尚未干透。

“东家，”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擂鼓似的跳动，“这亲缘符……能存多久？”

“终身。”陈衍答得干脆，“绑定即永续。除非你主动解契，或……”他顿了顿，目光微沉，“该亲属在古城内触发‘悖律事件’，且经厢坊复核确属恶意破界，方由系统强制剥离。但这种情况，至今未有先例。”

苏清沅心头一松，随即又绷紧：“悖律事件？是指……”

“比如，向非游客泄露古城真实构造，拍摄核心机关结构上传网络，或试图以现代科技手段逆向解析名牒材质。”陈衍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古城不是游乐场，亦非数据沙盒。它活，所以有骨；它真，所以有忌。亲缘符是馈赠，亦是契约。”

屋内一时寂静。窗外竹影摇曳，檐角铜铃轻响，郭头儿在院中重新挥起巡棍，破风声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

苏清沅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名牒边缘的银纹。那纹路微凉，细密如织，竟与她幼时外婆枕匣上雕的缠枝莲纹一模一样——外婆总说，那是护宅安魂的纹，代代相传，纹不断，家不散。

她忽然抬头：“东家，我外婆……若还在世，我能把她名字录进去吗？”

陈衍执壶的手微顿。

茶汤倾入盏中，澄澈如琥珀。

他抬眼，目光沉静，却不再回避：“能。但需补一道‘溯渊礼’。”

“溯渊礼？”

“取她生前最贴身之物一件，置于映水镜前，镜面会自行凝露三滴。你以指尖接住，趁未干时，按于名牒‘亲属名录’空白处——露落即契成。”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镜中若现她容颜，哪怕一瞬，便是应允。若无，便说明……此契，她不愿受。”

苏清沅眼眶倏然发热。她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喉间哽咽发紧，连道谢都卡在舌尖，化作一声极轻的鼻音。

陈衍没再提这个话头，只将茶盏推至案沿：“还有最后一项。”

苏清沅忙敛神：“是。”

“少君名牒，自带‘观澜’权限。”陈衍指尖在名牒正面轻轻一点，那艘刻于中央的画舫竟如活物般微微起伏，船身下浮起一层极淡的水色光晕，“每月初一，名牒可映照当日全城‘气运流变’——哪里人流聚，哪里商机涌，哪里暗藏未启之径，何处有旧友新契待结，皆可窥见一二。”

苏清沅愣住：“还能看这个？”

“不是‘看’，是‘感’。”陈衍纠正，“名牒为媒，心为镜。你静心持牒，闭目三息，眼前所浮光影，皆是你与古城此刻气机相契所显。有人见金线纵横如市井脉络，有人见青藤盘绕似巷陌走势，有人则只觉温润一片，如春水初生……因人而异，不假外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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