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光笼罩着缭绕的氤氲,让青烟看起来也成了红色。
“阮天。”
阮天这才转身过来,快速扫过吴复生,“吴Sir,坐吧,李Sir已经跟我介绍过你,不用客气。
阮若兰上去,帮阮天拉开凳子,稳稳落座。
“不好意思阮生,有单事需要你们帮手,所以过来走一趟。”
吴复生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目的,“华越集团董事黄德辉被人绑架。”
“按照我们目前查到的线索跟抓获的绑匪口供,可以得出肯定的结论:
黄德辉最终是上了越喃人的舢板船消失在海面上。”
“老丸这个字头在香江也是出了名的,在水上基本上没有哪个社团可以有你们更熟络。”
“所以,我希望阮生能安排人帮忙收一下风,把这艘船的位置定位出来。”
术业有专攻。
老丸打听消息,绝对比他们警方还要快得多得多。
外加上关祖、周苏他们亚洲航运一起排查的话,这件事情的效率会快非常多。
“哦?这样吗?”
阮天听完以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这件事情我会安排伙计去打听。”
这种糊弄人的话,吴复生自然是听得出来,摇摇头,“阮生,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是让你们去打听,是需要你们安排人一起找,把关押黄德辉的这艘舢板船找出来。”
吴复生的话,顿时让周围的几个马仔目光全部看过来,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阮若兰也是挑眉,眼神锐利的看着吴复生。
“后生仔,做事这么锋芒毕露?!”阮天轻笑一声,倒也不生气,“知不知道你为什么能进来这里。”
“因为李Sir给我打了通电话,所以你才进得来,要不然,你都好难踏进这个门的。”
黄德辉的案子,他们自然也已经听说。
老丸在这行捞的,自然猜得出来绑架黄德辉的这帮人组织严密。
给差人吹风,不合规矩。
更不要说,帮他们去把这艘舢板船找出来。
让吴复生过来见自己,表面答应他,就已经是很给李树堂的面子。
“不好意思,我不认可你说的话。”
吴复生拿出来证件,直接别在胸口,“按照香江现有的法律,我不觉得有什么地方,是差人不能去的。”
他身子往前一探,望着阮天、手指在桌面上清点,“阮生,你可能也误会我了。
“我让李伯打电话给你,不是让他帮忙做中介,来获得见你的机会。”
“知道李伯以前跟老丸之间还是很熟络的。
我是念及李伯这层关系,所以才让他给你打电话,大家斯文点见面,免得不愉快。”
吴复生话讲完。
周围小弟立刻全部围了上来,眼神锐利的盯着他们。
何文展察觉着周围的变化,腰板笔挺的站在吴复生身侧。
他表情不变,不动如山。
右手手臂微微打开了一点,身前西装纽扣敞开,手臂发力随时做拔枪状。
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嘭!”
一侧坐着的中年拍桌而起,瞪眼盯着吴复生,“差佬,注意你说话的语气,哪个允许你跟当家这么讲话的?!”
他很不爽吴复生的话。
吴复生看向中年,“你应该就是葵涌之虎方展强了吧?!”
“葵涌是个好地方啊,这么多货柜码头摆在这里,靠着这个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确实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只不过很可惜啊,这行这么赚钱,应该不单单老丸一家字头吧?!"
“你们要清楚一个道理,你们应该庆幸,我今天过来查的事其他案,而不是跟你们老丸有关。”
吴复生讲完,收回身子稳稳坐着,摸出香烟来点上。
阮天出声阻止方展强,“坐下来,没你什么事。”
他的目光重新审视吴复生,“看起来,吴Sir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阮天自然已经听出来,吴复生说明葵涌目前跟和联胜荃湾大D争地盘的情况,这是在敲打他们。
他挑眉,“黄德辉这个人口碑怎么样,吴Sir不是不知道吧?!”
阮天不明白,吴复生就为了救黄德辉,来得罪他们字头干什么。
“没办法。”
吴复生摇摇脑袋,“有人被绑报了警案子落在我头上,我就要最大可能把人找回来。”
“华越集团的第二董事跟我关系很近,这不是正对黄德辉,针对的也是华越集团。”
“你们混社团的讲究义气,我们这些当差的,也讲人情世故。”
吴复生吐了口烟雾,两手一摊看着阮天。
阮天点头然后又摇头,“我倒是很能理解,只不过我没办法共情。”
吴复生同样摇头,“那没办法,谁让转运黄德辉的绑匪,他们说的是越喃语呢?”
“老丸做什么生意揾水,你这个当家应该也心知肚明啦?”
“既然我今天过来找你们,那就只能是你们。”
讲完。
两人目光隔着桌子对视。
好一会。
阮天不咸不淡,语气平静没有波澜,“那如果我告诉你,我们打听不到什么消息呢?”
吴复生无所谓耸肩,“打听不到那自然就算了,我还能怎么办?”
“不过我接下来倒是会深挖一下,这几个越喃人绑匪,大概率跟老丸有关系。”
“他们的舢板船从哪里出来的,这些都可以慢慢挖、慢慢招呼。”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阮生应该快退位了吧?江湖上在传阮小姐好像准备接当家的位置。
“我有点好奇。”
吴复生环顾周围一圈瞪眼看着的马仔,“老丸字头这么大、堂口这么多。
“其他堂口的老大,会不会服阮小姐这个新当家啊?!”
阮若兰闻声表情一变,刚准备起身但是被阮天伸手挡住。
“看来,道上传的不错,吴Sir办案果然有一套,难怪成功率这么高。”
阮天站起身,走到吴复生的面前,“吴Sir,你好像确实很硬。”
吴复生挺直腰板,“时间紧任务重,非常时期非常方法。
他看着低自己半个脑袋的阮天,“男人嘛,就得软硬皆施。”
“该软的时候要软,该硬起来的时候,一定要够硬够挺,阮生应该很理解吧?"
吴复生冲他微微颔首,转身随即离开。
“好,没问题。”
阮天轻笑一声,“难怪,李Sir跟我说,他把你当他自己儿子一样。”
“你确实有本事,这事我们应下来了。”
他看向阮若兰,“你来负责这件事,查一下看看什么情况。”
“不要让有些人那点无法无天的生意,影响到到我们字头。”
这倒也是让阮若兰操手的机会。
既能让她多些经验,也能让她熟悉该怎么跟差佬打交道。
吴复生这里,好像不是专程过来跟他们开玩笑的样子。
“那就再好不过。”
吴复生止步转身,望向阮若兰递出名片,“等你们的好消息。”
随着两人离开。
方展强不爽出声,吐着烟雾,“没必要给这个差佬面子的,他能拿我们怎么样?”
他根本没把吴复生放在眼里。
混这么多年,没本事跟差佬打交道,还做什么葵涌之虎。
“他了解过我们老丸的情况,不帮他们打听消息,他就要盯我们。”
阮天面朝着供奉的妈祖像站立,喃喃道,“那几个堂口老大什么情况,你们应该也清楚。”
“不能给他们抓住机会,以咱们得罪差佬这个理由生事。”
如此。
方展强也只能悻悻点头,两手插兜起身离开,“走吧兰姐,我帮你一起跟一下这单事。”
“尽快把差佬打发走,看到差佬就倒胃口。”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阮天转身过来,望着方展强的背影叹一口气。
方展强就是性格太直也太嚣张,不适合当家这个位。
外面。
何文展上车系着安全带,“生哥,你还真是敢讲啊。
饶是他当差多年,跟那些社团各种大佬打过很多次交道,但他也不敢说这种话。
“怕什么,咱们不是有背景来的嘛?”
吴复生笑着咧咧嘴,“李Sir做背书,外加上老丸没这么平静。”
“阮天这个老丸的当家,不会愚蠢到跟差人玩嘢的。”
“鱼头标、大埔黑他们,早就已经给过标准答案了,不是么?”
出来混。
利益永远是摆在第一位。
死道友不死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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