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浮动。
外面的灯光也晦暗不明。
房间里的空气带着欢爱的香甜气息,被套摩擦声和不时交织的呼吸声,在这个夜里,如同一首动听的曲子,一直萦绕着。
童喻双手紧紧住着霍放的后背,两个人的心跳震动着彼此。
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感受着对方的温度,感觉着爱自己的心跳。
童喻舍不得松手。
霍放不舍得起身。
许久。
霍放吻了一下她的唇,“起来吗?”
要洗澡。
童喻懒懒的应了一声。
霍放掀开被子,两个人的身体暴露在空气里。
童喻双手......
童喻夹菜的手顿了顿,筷子尖上那块酱色的东山煨肉微微晃了一下,油光在午后的光线下浮起一层温润的泽。她没立刻答,只把肉送进嘴里,慢慢嚼着,喉间滑动,像咽下什么难以启齿的旧事。霍放盯着她,目光沉静却锐利,像手术刀划开纱布前那一瞬的停顿——不逼,但不容闪躲。
“算。”她终于说,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落进深井,咚地一声,余响绵长。
霍放眼底骤然亮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只抬手给她盛了一小碗银耳莲子羹,雪白的羹汤里浮着几粒琥珀色的枸杞,热气袅袅。“那戒指呢?”他问,语气平缓,仿佛只是随口提一句天气,“我让老金重新做了尺寸,比原先小半号。”
童喻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部一道浅淡的、几乎要消尽的月牙形压痕。她没戴过别的戒指,走那天,摘得干干净净,连表带都换成了素面黑皮。可那道印,像一枚无声的烙印,三年来,它淡了又淡,却始终没彻底消失。
“还在雾城。”她垂眸,“收在我老房子的保险柜里,和你送我的第一块腕表放在一起。”
霍放没说话,只用勺子轻轻搅动着她面前那碗羹,银勺碰着瓷碗,发出极轻的、清越的叮当声。阳光斜斜切过窗棂,在他手背上投下细密的竹影,那影子随着他手腕的微动而轻轻摇曳,像某种无声的应和。
“雾城的老房子?”他忽然问。
“嗯。”童喻舀了一小勺羹,吹了吹,“爸妈走后,我就没再出租,一直空着。物业定期打扫,水电也一直没断。”她顿了顿,抬眼看他,“你去过?”
霍放摇头,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自己左手无名指内侧——那里有道极细的旧疤,是早年一次私人飞机迫降时,安全带扣崩裂划出的。他没提这疤,只说:“去年冬天,我去过雾城机场,落地等转机。没进市区。”
童喻怔住。
他看着她,“就停了四十分钟。买了杯热豆浆,站在观景廊看江对面的灯塔。灯塔修过了,比小时候亮。”
她喉头一紧,竟有些发酸。雾城江畔那座灯塔,他们大学时逃课去爬过三次,最后一次被巡夜保安追得满堤跑,她摔了一跤,霍放背她回校,她伏在他背上,听见他心跳擂鼓似的撞着她的胸口,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你……怎么突然去那儿?”
“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坦白,“后来发现,光看机场不够。得进去。”
童喻没接话,只低头喝羹。甜味在舌尖化开,却莫名泛起一丝涩。她忽然想起出发前夜,霍放在酒店浴室镜面蒸腾的水汽里,用手指写过一个“喻”字。那字迹很快被水痕洇开,只剩一点模糊的轮廓,像未落笔的诺言。
饭毕,霍放没急着走。他结账时,老板娘端来一碟青梅,颗颗饱满莹润,泛着薄薄一层霜。“霍少,尝尝,今早刚腌的。您妈上次来,说这个最开胃。”老板娘笑呵呵地,又悄悄冲童喻眨了眨眼。
童喻捏起一颗,酸意猝不及防地冲上鼻腔,她下意识蹙眉,霍放却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那里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
“小时候你吃酸梅,也是这样。”他声音哑了些,“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她没躲,任他指尖停留片刻。那点酸涩竟奇异地压下了心口翻涌的潮,让她能平静开口:“你记性真好。”
“记得的事不多。”他收回手,将那枚青梅核轻轻搁进骨碟,“但关于你的,都刻着。”
车子驶离小院,转入一条幽静的梧桐道。初夏的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草木清气。童喻靠在座椅里,眼皮又开始发沉。霍放调低了空调,顺手从后座取来一件薄羊绒毯,仔细盖在她身上,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她半梦半醒间,听见他接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阿森今天没跟?好。杨家那边,把‘松口’的话,再递得慢一点。让他们以为,还有三分钟可以挣扎。”停顿两秒,他语调骤然冷硬,“不是三分钟。是三小时。三小时后,如果我没看到他们董事长亲笔签的股权质押书,直接把材料送到证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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