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转眼来到周五。
难得放晴几日的贝克兰德上空再次乌云密布,于中午时候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冰雨。
寒风呼啸,雨雪交加,街上撑起一顶顶颜色各异的伞,人们纷纷拉紧衣襟,提着裤脚飞快赶路。
但这些场景大多出现在希尔斯顿区、乔伍德区等地。
于东区的大多数人而言,雨伞也属于奢侈品。
冷冷的冰雨中,行人来去匆匆,道路两旁的建筑屋檐下,随处可见瑟瑟发抖的流浪汉。
廉价餐厅和咖啡馆挤满了客人,哪怕平时再节俭的人,此刻也想找个地方躲雨,顺带喝碗热乎的汤水。
与此同时,更偏僻的某个废弃工厂。
高台上,穿白色修士长袍的副主教在信徒们的视线中,缓缓匍匐到地上,满脸狂热地高举起双手:
“我收到了神谕!
“祂说,祂知道了,祂看见了,祂听见了,祂不会放任自己的信徒不管,所以要为我们指引方向!
“你们,我,还有不曾信仰祂的迷途羔羊......我们的悲惨是自己造成的吗?不,是他们!
“是那些唯利是图,只知道压榨我们的黑心商人,是那些兼并土地,一场宴会花费几千金镑,却连剩菜都不舍得喂给我们的贵族,是整天勾心斗角,却没人想起我们的议员,是昏庸无能的国王!
“还有,那七个伪神!
“他们不曾眷顾我们,我们为什么还要信仰他们?
“只有这位无上存在不曾忘记我们,对我们投下注视。祂说,时机到了,祂要指引我们夺回自己的一切!”
刺目的光芒仿佛撕碎空间,沐浴在每个人的身上。
方才表情各异的信徒们,此刻忍不住互相打量彼此,看着对方的异象,尽皆露出惊骇之色。
他们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感觉不到饥饿了,也不再惧怕寒冷,浑身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
神灵真的存在?
伟大的无上存在真的存在?
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脑子里都闪过这个念头。
副主教高昂的演讲声依旧在持续,众人忘我地聆听着,从身体到心灵生出想要臣服的欲望。
浑然无人注意,大家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血红。
“时机已至!
“展示我们的力量,夺回应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副主教大声悲呼,很快几个身穿灰袍的导师也跟着喊了起来,更多的信徒受到感染,不甘落后地加入其中。
刹那间,呐喊如雷,隐隐有种掀翻屋顶的势头。
副主教瞥了眼灰袍导师,大手一挥:
“行动!”
话音落下。
负责带队的灰袍导师纷纷开始挑人,很快就将车间内的数百名信徒瓜分得干干净净。
他们分成数批自车间鱼贯而出,浩浩荡荡冲向远方。
然而类似的场景,不止在这里上演。
寒风中,冷雨里,越来越多衣衫破旧甚至破烂,面黄肌瘦的人们出现,旗帜鲜明地朝目标冲了过去。
某家玻璃工厂。
看门老头坐在门沿下裹着破旧皮袄打盹,忽然一阵冷风吹来,忍不住哆嗦的同时,猛地恢复清醒。
他随意朝外面去一眼,目光在瞬间凝固。
一群人向自己这边大步走来,没有撑伞,就这么让自己淋在雨中,而领头的那个人看起来格外眼熟。
不好,要出事!
看了半辈子大门的老头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但这不耽误他看出对方来者不善,一下子跳了起来。
二话不说,一脚踢飞凳子,连忙把工厂大门关上。
“来,来人啊!"
他一边喊,一边惊慌失措地朝里面跑去报信。
看到不久前把自己连推带骂赶出工厂的看门人狼狈逃跑,阿瑟冷冷一笑,用力摇晃了几下手掌。
陡然间,附近的泥土纷纷悬浮,朝一个地方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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