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祖国人嘶吼着，声音在隧道穹顶撞出层层叠叠的回音，“是你们把‘他’放进我脑子里的！”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住头顶通风管道。那里，一只机械蜘蛛正沿锈蚀钢缆无声爬行，八条钛合金节肢末端，各自吸附着三枚微型麦克风。祖国人认得这型号——沃特绝密项目“回声壁”，专用于监听超人类脑波异常波动。上一次见到它，是在三年前智者“意外”坠机现场。当时这只蜘蛛正趴在智者头骨碎裂处，用探针抽取脑组织样本。

“所以……”祖国人忽然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响，最终化作一阵癫狂的咆哮，“你们早就算好了！算好我会失控！算好我会看见这些幻象！算好我会在总统遇刺前七小时，亲手拧断自己最信任副官的脖子——就为了抢走他口袋里那支能证明智者伪造‘摇篮’实验日志的U盘！”

他踉跄起身，湿透的西装下摆滴着黑水。转身欲走时，靴跟踩碎了一块浮在水面的玻璃碴。碎片映出他扭曲的倒影，而倒影的瞳孔深处，两点幽蓝光芒正缓缓亮起——与刚才尸体胸口那团数据流的色泽，完全一致。

与此同时，纽约长岛，李奇生物安全区B-17。

星光瘫坐在消毒舱地板上，防护面罩早已滑落至下巴。她面前悬浮着三块全息屏：左侧显示着沃特新闻发布会实时转播画面，中屏是梅芙生物体征监测曲线，右侧则是一段被反复加速播放的监控录像——画面里，换皮人被火车头制服后，竟主动扯开自己左胸皮肤，露出下面跳动的、由精密电路与生物组织交织而成的机械心脏。心脏核心处，一枚微型芯片正发出稳定红光，芯片表面蚀刻着极小的字母：WOT-739。

“WOT-739……”星光喃喃重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摇篮计划第七百三十九号胚胎……就是我。”

舱门无声滑开。青铜站在门口，左眼义眼正泛着冷冽的银灰色微光。他没穿制服，而是套着件沾满油污的工装夹克，右手插在裤兜里，指关节轮廓在布料下清晰可见——那里本该戴着一枚沃特董事徽章，此刻却空空如也。

“你早就知道。”星光没抬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生锈铁皮。

青铜沉默三秒，从夹克内袋掏出一枚铜制怀表。表盖弹开，里面没有齿轮，只有一小块正在缓慢结晶的暗红色晶体。晶体内部，无数细如发丝的金线正编织成不断坍缩又再生的莫比乌斯环。

“智者临终前交给我的。”青铜说，“他说，当你在监控里看到换皮人的心脏时，就把这个给你。”

星光一把夺过怀表。晶体接触她掌心的刹那，整块暗红晶体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随即化为无数光点升腾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行悬浮文字：

【真相不在过去，而在未来被改写的方式】

文字下方，浮现出七百三十九个微小光点，每个光点都标注着不同年份与坐标。星光的目光死死锁住最亮的那个——2025年10月27日，沃特塔地下九层，基因编辑舱Alpha-0。

“那天……”星光声音发抖，“那天我本该死在编辑舱里。可我活下来了，还获得了超能力。”

青铜终于抬起手，用拇指重重抹过自己左眼义眼边缘。随着一声细微的“咔嗒”轻响，义眼表面浮现出蛛网状裂痕，裂痕缝隙里，透出与祖国人瞳孔中一模一样的幽蓝光芒。

“不。”他盯着星光骤然失血的脸，一字一顿道，“那天死在编辑舱里的，从来就不是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生物安全区警报凄厉响起。红光如血漫过墙壁，广播里传来艾诗丽经过变声处理的冰冷女声：

“紧急事态等级：奥米伽。检测到B-17区域出现双重意识共振现象。启动‘普罗米修斯协议’——所有在场人员，请立即执行自我认知清除程序。”

星光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她看见青铜的义眼裂痕正在疯狂蔓延，而对方嘴角，正缓缓勾起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悲悯与残酷的弧度。

“现在你明白了？”青铜轻声问，右手缓缓从裤兜抽出——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与怀表中晶体同源的暗红色立方体，六面皆蚀刻着旋转的衔尾蛇，“所谓祖国人，不过是沃特在你大脑皮层里埋下的第一道防火墙。而真正的‘他’……”

立方体表面，衔尾蛇双眼突然亮起猩红微光，映得青铜半边脸庞如地狱熔岩般扭曲。

“……一直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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