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燃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她的手在身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片刻之后，她讽笑：“程总发话，我自然要给面子。

温燃端起了面前那杯斟满的白酒，仰头一饮而尽。

程亦礼身边的男人笑着又给她斟满。

三杯酒下肚，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让温燃的眼睫都在微微发颤。

她放下酒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她抬眼看向程亦礼，声音沙哑却平静的出奇：

“现在可以了吗？”

程亦礼看着她喝完，脸上那副阴郁的表情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忽然笑了起来。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也恢复如常。

“我相信温律师的业务能力。私事解决了，公事还是要谈的，劳烦温律师签一下合同。”

旁边的助理适时递过来一份文件。

温燃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感觉眼前的文字在微微晃动。

她用力眨了一下眼，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一行一行地扫过合同中的每一个条款。

确认没有陷阱之后，她拿起笔，在签名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温燃合上文件夹，把自己那份合同放进包里，撑着桌沿站了起来。

她没有再看程亦礼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出了包间的门，走廊里安静了许多。

到了秋日里，冷气却开得很足。

温燃这才感觉到双腿发软，喝下去的酒在胃里翻涌叫嚣，一阵一阵地往上顶着喉咙。

她咬了咬牙，一只手扶着走廊的墙壁，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身后的包间门虚掩着，透出一条细细的光线。

程亦礼没有拦她。

他坐在原位上，看着温燃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笑容慢慢褪去。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助理，声音平淡无波：“人都安排好了吗？”

助理点头：“安排好了。”

程亦礼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反正他只是正常找温燃谈合作。

后面会出什么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

电梯缓缓下行。

金属壁面映出温燃模糊的倒影，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涣散，眼前的数字面板在跳动，却像是隔了一层水雾在看。

电梯的失重感让她的头更加眩晕，胃里翻涌的灼烧感一波接一波地往上顶。

温燃勉强撑着电梯内的扶手，才没有直接软倒下去。

“叮——”

电梯稳稳停在负二层，门缓缓打开，地下车库特有的阴凉空气扑面而来。

温燃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明，迈步走出电梯厅。

她的车停在靠近电梯厅的位置，不远，大约二十米的距离。

温燃辨认了一下方向，脚步有些虚浮地往前走。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凌乱的声响。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尽管意识已经有些模糊，职业习惯还是让她先摸出手机，低头点开代驾平台。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指尖有些发抖地点开屏幕。

刚低下头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电话还没拨出去。

身后忽然掠过一阵凉风。

温燃蹙眉，下意识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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