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关切。

“你出了事，怎么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

印象中的周肆然克己复礼，除了工作，鲜少有他在意的事物。

能让他专程跑到医院来，已经是极难得的例外了。

温燃正要解释，却见周肆然忽然有了动作。

他抬手，掌心落在温燃头顶，轻轻停了一下。

温燃微愣，下意识微微后退了小半步。

下一秒，就见一片浅黄的银杏叶从他掌间滑落，轻飘飘地躺在了地上。

她这才知道自己是误会了。

他只是想帮她拂掉那片落叶。

温燃有些踌躇，沉默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其实我的伤不严重，劳烦小舅舅担心了。”

周肆然注意到她躲闪的动作，唇角勾起的弧度中，略带涩意。

他太了解温燃的性格。

她想和一个人保持距离，若对方贸然靠近，一定会伤到彼此。

周肆然垂下眼。

再看向她时，眼中细微的波澜已经收敛的干净。

“燃燃，你可以把我对你的紧张，理解为长辈的关心。”

“我说过的，我们现在也算是一家人，不是吗？”

温燃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

最初接受他资助的时候，她同样很忐忑。

那时的周肆然也说出了同样的话，润物无声地托举她成长。

一家人这种话，听起来真的很有迷惑性，会让人忍不住剥开自己，袒露柔软。

她轻笑了一下，却还是摇了摇头：“之前的事情已经很麻烦你了。”

周肆然眼底流露出淡淡的倦意。

他推了一下眼镜，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温和却带着坚持。

“我不希望你硬撑。”

“你还是可以像从前一样，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温燃深吸一口气，只说：“小舅舅，我还欠你一个人情。”

周肆然明白，温燃这是打定主意要跟他划清界限。

他唇角无奈地勾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我们不提其他，我先送你回晴山里。”

他顿了一下，镜片下的眼眸折射出淡淡的光痕。

“燃燃，不至于连这件小事都要拒绝我吧？”

她现在的状况确实不适合开车。

温燃想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轻声应道：“好。”

周肆然微微皱起的眉这才松散了些。

他俯身，接过温燃手里的手提袋，动作自然：“你的手腕还需要恢复，不能受力。”

他俯身过来的时候，淡淡的冷杉香气传来。

温燃的眉心跳了一下，还是点头：“谢谢小舅舅。”

周肆然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却没再说什么。

他步伐落后她半步，与她并肩走下台阶。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影子斜斜地投过来，恰好将温燃整个人拢了进去。

他看着温燃高挑纤细的背影，眼底染上几分寂然，忍不住去想。

如果当年他选择留在京北，结果会不会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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