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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总部的问责(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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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走向卧室。苏茜立刻绷直身体,尾巴僵硬地垂落,喉咙里的呜咽变成急促的抽气声。何晓蒙蹲下来,没碰它,只是伸手,隔着三十公分距离,虚虚覆在它头顶。掌心温度不高,却让苏茜猛地一颤,随即整个身体松弛下来,喉咙里滚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近乎呜咽的呼噜。

“别怕。”何晓蒙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它还没上来。”

他直起身,走向书房。打开保险柜,取出一只黑檀木盒。盒盖掀开,里面没有厉鬼,只有一叠泛黄的旧报纸,最上面一张,日期是1937年7月6日,头版标题赫然是《菰城惊现血雨,沈家坞祠堂地窖渗出黑水,三名渔夫失踪》。报道配图是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水面之上,露出半截斑驳的飞檐,檐角悬挂的铜铃歪斜着,铃舌不知所踪,而铃铛内部,竟嵌着一枚小小的、栩栩如生的婴儿手掌。

何晓蒙拿起照片,指尖抚过那枚手掌。照片背面,一行褪色的钢笔字迹浮现出来,墨色深得发黑:【它记得每一个签过契的名字。沈家坞,只是第一个门。】

他合上盒子,回到客厅,拨通了彭正初的电话。

“准备一艘船。”他说,“吃水深度不低于五米,配备强光探照灯、声呐和液压切割器。明早六点前,停在龙湖山庄西侧码头。”

“……去哪?”彭正初问。

“水库。”何晓蒙望向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去捞一座祠堂。”

电话挂断,他走到窗边。远处,小菰市主城区灯火如星河倾泻,而城市边缘,那片被群山环抱的广阔水域,此刻却沉在一片死寂的漆黑里。没有月光,没有星光,连水面的反光都消失了,仿佛那里并非一汪水,而是一处被刻意剜去的、光滑的黑色伤口。

何晓蒙抬起手,镜片上清晰映出他自己的脸——平静,冷淡,眼角那道青灰印记正缓缓淡去,如同退潮。但就在印记即将完全消失的刹那,镜面深处,极其短暂地闪过另一张脸:苍白,浮肿,双眼紧闭,嘴角却向上咧开一个违背人体结构的弧度,而它额头上,赫然印着一个湿漉漉的、尚未干透的朱砂指印。

何晓蒙眨了眨眼。

镜中,只剩他自己。

他转身走向卧室,路过玄关时,脚步微顿。鞋柜最底层,那只被他随手塞进去的、属于郑昭的旧皮箱,箱角处,一点微不可察的水渍正悄然蔓延开来,沿着深棕色皮革的纹理,蜿蜒爬行,最终在箱盖缝隙处,凝成一滴浑浊的、泛着淡淡腥气的水珠。

嗒。

水珠坠地,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何晓蒙没低头看。他径直走进卧室,反手关上门。

苏茜已经睡着了,蜷在床脚,呼吸均匀。何晓蒙在床沿坐下,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民国县志的打印纸,指尖捏着边角,缓慢地、一寸寸地,将它卷成一根细长的纸筒。纸筒成型的瞬间,他拇指指甲无声划过纸面,一道极细的血线沁出,迅速被纸纤维吸尽,只留下一点暗红斑痕,形如一枚微型的、正在搏动的心脏。

他将纸筒凑近唇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味道。只有干燥的纸浆气息,混着一丝极淡的、类似陈年香灰的苦涩。

可就在这一吸之间,卧室天花板的吊灯管,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灯光熄灭的0.3秒黑暗里,苏茜的耳朵猛地抖动,而何晓蒙垂落的左手食指,指甲盖下方,悄然浮现出一道细微的、与纸筒上一模一样的暗红血线,正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窗外,水库方向,一道无声的闪电劈开云层,惨白光芒瞬间照亮水面——那水面上,果然没有倒影。只有平滑如镜的、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

何晓蒙松开手指,纸筒无声散开,飘落在地毯上。他躺上床,拉过薄被,动作自然得如同最寻常的睡前仪式。只是闭眼前,他望着天花板,镜片后的目光幽深如古井。

“沈家坞……”他无声地翕动嘴唇,吐出三个字。

天花板上,那盏刚刚恢复照明的吊灯,灯管内壁,极其缓慢地,浮起一层薄薄的、水膜般的反光。反光之中,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正俯身向下,与他对视。

何晓蒙闭上眼。

灯管内的水膜,无声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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