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榻上加铺了层厚厚的褥子，再躺上去，准备小憩一会儿。

外头的殿门突然被推开。

我寻思着，是不是孟东言漏拿了什么东西，不过若需要帮忙，他会喊我，既然不喊我，我休息自己的便是。

可那脚步声，不像孟东言的。

孟东言久卧病榻，中气不足，脚步声比较虚，但这个人的脚步声很沉稳……

他甚至绕过了屏风。

这道屏风是界线，孟东言从来不会过来。

我猛地坐起身。

萧景初站在窗边，伸手将敞开的窗阖上。

“腊月了，窗户不关，你想得风寒？”

这时候去抓面纱，已经来不及了，也全然没了这个必要。

我满额冷汗，故作镇定的寒暄：“陛下日理万机，怎么到这儿来了？”

他走到榻边坐下来。

原本这榻便窄，被他这一坐，我能挪动的空间越发逼仄。

我认命的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在这儿？”

萧景初从我被褥里面，将我的手腕捞出来，拂开藕色衣袖，露出一节手腕。

腕上有道发白的疤痕。

“你站在梯上，衣袖滑到肘弯处，我看到了这个。”

原来如此。

割过腕的实在不多。

所以他拿本素女经来戏弄我。

我把手腕从他掌心里挣脱，别过脸去，避开他的目光。

萧景初盯着我的脸。

“你很能躲。”

那日他放任康嘉公主带我出皇宫，是故意的。

如此便能给外人一个假象，我被康嘉公主和孟书宜合力送出了城，并没有在宫里。

所以哪怕孟闻舟要迁怒，也是迁怒孟书宜和康嘉公主，找不到皇帝头上。

实则，皇帝在城外安排了人手，等着将我守株待兔，以不为人知的方式，逮到皇宫里去。

从此，我在宫里这个秘密，只有皇帝知道。

可那一晚，他的人马在城外，守到的不是我这只兔子，马车里只有康嘉公主。

皇帝算无遗策，那日却是失了手。

我说：“对于陛下而言，我是可有可无的，不是吗，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走？”

萧景初凉凉道：“你做孟闻舟的妾，又做孟东言的妾，唯独不能是我的。这又是为什么？”

我冷呵。

明明我所求不过是离开，他却咬定我宁可给孟闻舟做妾，不过是迁怒我的不肯顺从，我的贪心不足。

“我既然要逃，那便是孟闻舟的妾，我也不想做的，”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不愿意做妾，给谁做都不愿意。”

萧景初捏着我下巴，叫我转过脸来。

“近来养得不错，圆润些了，不像先前皮包骨头。”

他嗓音温润，盯着我嘴唇的眼底里，却漫起一层不易察觉的暗潮。

这种暗潮我很熟悉，与他单独相对，他的呼吸总会忽然灼热，既然做出些疯狂的事来。

我放肆道：“因为从孟闻舟身边离开了，也不受你困扰，所以吃得下，睡得着了。没有你们，我才能将自己养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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