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觉得哪里好笑。

可我就是笑了，笑得古怪，像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我为什么一定要去你身边？若是孟闻舟再问你要人，你给不给，他有从龙之功，他有你不得不忌惮的兵权！”

我人坐了起来：“他要我，你给不给？”

尽管我这样近在咫尺盯着他，可我看不清他的脸，更看不清他眼底是怎样的神色，我眼里是一团水光雾色。

他被我这样言辞冒犯，大概是恼怒的。

我大笑：“你什么都得到了，你坐上了皇位，所有人都要向你俯首称臣，你爱民如子，朝野无不夸你贤德！”

“你对我做过什么，我没有向任何人提起只言片语，不曾挑唆你和孟闻舟的关系。我究竟还要怎么做？！”

“你不相信我的话，那就不信吧，孩子的生父不要他，我也不要他。”

“可他不可怜吗，我不痛吗？”

“你怎么还要我去你身边，居高临下的，施舍给我去处？”

我用力擦去糊在脸上的泪水，眼前有片刻的清明。

萧景初的脸色很沉。

是我在他脸上没见过的暗霾。

我从来见的都是他心如止水的模样，仿佛这世间任何事，他都能看透，不会叫他起波澜。

但此时此刻，他终于维持不住那派云淡风轻。

我揪住他绣着龙纹的衣襟，指节森森泛白，身子剧烈颤抖起来。

“你觊觎臣子侍妾，还试图瞒天过海，想将我圈养在你身边，一辈子不见天日，你无耻！”

眼前很快又模糊了。

男人的手掌覆上我脊背，一下一下，顺着我脊梁安抚。

“骂完了？”

他将我颤抖不止的身子搂到怀里，温声说：“你的猫和狗都在乾清宫里，给你养得好好的。你最喜欢的丫鬟冬月，也可以给你要过来。”

我困惑：“我哪儿来的狗？”

在孟府里，我是养过一只猫，可我什么时候养过狗？

“养过的，它叫小霁儿。”他说。

我这才回想起来，是曾经谢禹给我的一条狗。

他先孟书宜，孟书宜嫌这狗吵闹，谢禹又给了我。

我养过小霁儿的时间很短很短。短到我从来都不觉得，我是它的主人。

可皇帝居然连这些细枝末节，都摸得清透。

把猫狗都弄在宫里，还提冬月，是要做什么呢？

我挣开他的怀抱，人往后退，直到脊背递上墙壁，我抱紧自己双膝，警惕恐惧地看着他。

萧景初看透了我心中揣测。

“深宫寂寞，怕你无趣。况且给不给你放行，我说了算，又何必拿几个小东西来要挟你？我无耻，倒没那么龌龊。”

他承认他无耻。

其实他若是想要挟我，大可以用我父母，但他还不至于用这招。

他骨子里有帝王的高傲。

可我不按他的安排来，他也会恼怒，说些阴阳怪气的话，做些置气的举动。

他总是让我到无路可走的地步，不得不去依靠他。

他从来不打算给我第二种选择。

我讨厌他，比从前每一回见面，要排斥得多。

我声音有气无力：“你去吩咐吧，让人熬了药给我端来。”

萧景初说：“你不走？”

“走去哪里？”

“去我身边，”萧景初眸色深深，“往后就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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