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
约翰降落在地,略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明明在他手中会断裂的框架,在那个人手中....
而且这家伙不是反派么?他怎么会救人?
“祖国人!”
一道惊呼响起,在父亲怀中的男孩仰头看他,笔记本还攥在手里,歪歪扭扭的鹰上沾了一层灰。
男孩眼睛一亮。
很好。
约翰在这一瞬间是觉得自己今晚的那些拳头都没有白.....
“砰——!”
可又是一拳!
约翰的后脑传来了一阵钝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随即又被一只手抓住后衣领硬生生地拎了起来。
“祖国人!”
被父亲忙不迭抱着带走的男孩发出一声低呼。
“我没事,快走!”约翰猛然大喝。
“祖国人...”
男孩抽了抽鼻子。
天上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下来了。
雨水浇在约翰被拎着后衣领提起来的身上,把头发里的灰尘和额头上的血一起冲了下来。
黑发青年把他丢在了地上。
约翰重重地砸在碎裂的方砖上,雨水溅进他的眼睛里模糊了视线,可他能看到那个红蓝色的身影正低着头俯视着他.....
这家伙...
真的是坏人么?
“你到底是....”
约翰挣扎着想站起来。
“砰——!”
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为什么...要伪装我的弟弟?”黑发青年痛苦地开口,“你...快道歉!”
他妈的就这点事,你早说啊!
不就是道歉吗?!我给你磕头都行啊!
仰面躺在雨水中,约翰咬牙切齿地俯视踩着他的黑发青年。
而在临时抢救中心里,伤员和家属围着一台小电视,刚才还在欢呼的人集体沉默了。
医院候诊厅里一个年轻的护士转过了头,她不敢看约翰被踩在脚下的画面。
“祖国人还能站起来吗?!”女主持人惊呼道。
“祖国人!站起来!”
一个孩子跟着电视喊了一声祖国人。
旁边的人犹豫了一秒,然后也跟着喊了一声。
“祖国人!”
“祖国人!!”
“祖国人!!!”
正思考怎么道歉才能更体面的约翰正躺在碎石和雨水中。
在他想道歉之前,超级听力却是先听见了这些声音。
有人在骂黑发青年,有人在叫他别死,有人只是在重复祖国人,然后这些声音渐渐地汇成了一条河.....
一条用他名字编成的河流,在暴雨中逆着水流的方向朝着时代广场冲刷而来。
约翰茫然地瞪大眼睛。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
在沃特的十八年里他听到过史提威尔的命令,玛德琳的安抚,以及设施走廊里那永远不会停止嗡嗡作响的中央空调...
但他从来没有听到过有人在他被打倒在地的时候,为他呼喊。
“住手。”
他抬起右手拨开了踩在他胸口上的那只脚,用尽了全身剩余的力气,把自己鼻青脸肿,浑身是血的身体从地面上撑了起来。
“住手!你这个混蛋!这是我的城市...”
“力量越大!责任越大!”雨水流过他被打肿的嘴唇,流进领口,约翰怒吼一声,“这他妈是我的城市啊!混蛋!”
“轰——!”
约翰一拳挥出!
猩红色的眼睛在他面前闪烁了一下,闪过了一丁点蓝色。
“砰!”
面色恍惚的黑发青年猛地被一拳打出!
“咚——!”
他重重落地。
黑发青年痛苦地匍匐在地,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太阳穴,发出了一声带有痛苦的低吟。
直播外的人群愣住了,爆发出了震天的惊呼。
“祖国人!他做到了!那个家伙退后了!!!!”
约翰自己也愣住了。
“什么情况?”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虽然他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这不影响他抢先一步做出总结。
“赢家当然会是祖国人!”鼻青脸肿的金发青年大声叫道,像是个WWE选手一般举起双手!
“祖国人!”
“祖国人!”
欢呼声海浪一样翻涌过来。
可这份喜悦还没有在约翰胸口里暖多久......
“轰——!”
引擎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而来。
直升机,装甲车,坦克。
更多的军队!
山姆·莱恩从指挥车里走出来。
“原地不动!双手抱头!”
“还有你,沃特的前产品!祖国人!”扩音器继续咆哮,“沃特已经被收回了执法权!当前你们没有联邦赋予的执法权!不具备任何形式的英雄授权!现在请你双手抱头,面朝地面,不要做出任何抵抗动作!”
约翰觉得自己可能是被雨水灌进了耳朵里产生了幻听。
“你们在说什么?!”他气笑了,“你们刚才坦克都被人家拧成麻花了你们不来!”
“我在这里被打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你们不来!我救了那个小孩你们不来!现在我好不容易把人家吓退了你们来逮捕我?你们是认真的吗?!”
“吼!!!”
黑发青年的咆哮声打断了约翰,两道热视线朝着军方车队直冲过去。
“嗡——!”
光膜在军车前方升起!
后面是一个脸皮被面具覆盖着的人,手中绽放的蓝色能量场将军方在里面。
超人类?
看着失效的热视线,约翰惊疑不定。
“合围!”
莱恩将军怒吼,“所有超人类目标!全部拘留!”
约翰想撤了,他觉得今晚自己已经做得够多了,他在全国直播里被打得鼻青脸肿但至少坚持到了最后,这些应该足够他回去跟玛德琳汇报了。
可他刚转过身准备飞......
“噗——!”
一记电磁脉冲弹命中了他的后腰。
约翰失去了飞行的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
“我说了不要抵抗。”莱恩大吼道。
约翰咬牙切齿。
他还想爬起来,可一台兽数机甲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四条金属腿围住了他,然后右前腿缓缓抬起。
对准了约翰倒在地上的位置。
约翰瞳孔放大。
“砰——!!”
但却有一只手从侧面伸了过来。
五根手指扣在了金属腿上。
“轰——!”
硬生生地将其从机甲躯干上掰下。
约翰愣住了。
他仰面躺在地上,超级视力穿透雨帘清晰地看到了,黑发青年站在他和兽数机甲之间。
“你在帮我?”
约翰茫然了。
为什么?
这家伙刚才不是还把他按在地上打吗?
看着痛苦的黑发青年的侧脸,红蓝色的紧身战衣。
约翰的脑子开始旋转了。
实验室出来的,会飞,会放热视线。
Alpha,原体。
他记得自己在那个报告上看到了这一行.....
弟弟?
他想起了自己从青年嘴中听过的词语。
弟弟?
约翰茫然了。
在他的整个人生中他拥有过的亲属关系只有一个。
玄色,他的妹妹。
而现在....
“哥...哥哥?”他喃喃道。
黑发青年的身体僵住了。
猩红色的眼睛转向约翰,他松开了捂着太阳穴的手,地上的青年与另一道身影重合。
“走。”克拉克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挥动手臂,直接在约翰惊恐的眼神中将那台数百吨重的重型兽数机甲举了起来!
在空中翻转了一圈甩出去!
撞上了正在迂回包抄的第二台机甲。
这就是Alpha原体的力量?
约翰的呼吸停了一拍。
刚才打他...难道还是收着力的?
这家伙打他打到现在不会就是为了等他叫一声哥哥吧?约翰咽了口唾沫,脑海中莫名产生了一种敬畏。
“走!”
黑发青年喃喃道。
可约翰没有走,他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了黑发青年身旁。
两个人并肩站在暴雨中,面对着莱恩的兽数机甲。
约翰深吸了一口气。
“你知道吗,我当年丢下了我的妹妹。”
黑发青年没有回应,约翰觉得他大概率是没听懂,难道说原体的智商其实是比较低的?
“嗡!”
增援源源不断。
又是一批兽数机甲从空中运输机上迈步下来。
约翰现在很怀念玛德琳公寓里的沙发和小夜灯。
可他这次真的不想再背叛家人了。
哪怕只是可能中的家人。
“情况紧急。
莱恩看向身旁穿着翅膀,戴着金鹰头盔,手持大棒的男人,低声道,“霍尔先生,麻烦您了。”
“嗯。”
金鹰男人点点头,微微眯起头盔下的双眼,看向不远处在空中发射热视线的双人。
“轰——!”
棒槌猛地飞出!
“小心!”
约翰惊呼一声,一把将克拉克推开,挡在了棒槌之前!
会死吗?
看着那平平无奇,但却让自己感受到死亡威胁的大棒,约翰感觉大脑已经在跑马灯了.....
他会这样死在这里吗?
看向身旁的黑发青年。
约翰咬牙切齿。
明明自己才刚刚找到了又一个亲人...可现在.....
祖国人闭上了双眼。
“嗡——!”
"........?"
约翰茫然的睁开眼。
却见一只手从他和黑发青年中间的位置凭空按住了锤头,稳稳地按住了。
然后那只手震动了一下。
大棒槌猛地向后弹开!
“轰——!”
被波及的数台兽数机甲直接炸开!
碎片在雨水中旋转着飞向四面八方。
约翰愣愣着,双眼模糊地看向前方。
烟尘和雨雾交织成一团灰黑色的帷幕。
中央站着一个人影。
约翰的意识在模糊和清醒之间摇摆着。
眼前这个人的轮廓正在慢慢地和他童年记忆中的某个影像重叠.....
录像带里的那个人在军事法庭上说了一句话,约翰记了很多年:
“我只是一个士兵。”
士兵男孩。
难道!现在来的人是......
他们的……………
约翰的嘴唇动了一下。
可还有个音没能从他喉咙里完整发出来,他的眼前就黑了。
雨水打在他合上的眼皮上,一滴一滴地顺着鼻梁和嘴角流下去,祖国人落在了废墟之上,就这么在暴雨中的大都会街头失去了意识。
记忆中的最后一个画面是....
男人正在偏过头来看他,双眼中...
是约翰后来怎么也想不起来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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