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列一口把美式喝到底。
“金头发。”
他把空杯子推到一边,随口道:
“这条线索有点宽,戴安娜。
“加州海滩上的救生员一抓一大把呢,他们就喜欢在太阳下面跳水。
“我没有在说笑,旅者。”
“我也没有。”
“马里布的救生员据说胸肌比冲浪板还宽,他们说不定能弑神呢?”亚列耸耸肩。
戴安娜无奈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眼睛里的茫然慢慢退下去。
“你总在别人说到要紧处的时候讲笑话。”她似乎有些不满,“在天堂岛,这样的人会被罚去给战马刷鬃毛,刷到他学会闭嘴为止。”
“那我去了天堂岛,整个马厩估计都归我承包。”
戴安娜轻轻哼了一声。
亚列则心说这顿咖啡喝得真是亏,一块钱的苦水,还附赠一句压在心口的神谕。
他现在只想回斯莫维尔在太阳底下晒一下午。
可惜华盛顿的太阳是斜着照进来的,正好落在戴安娜的侧脸上。
她搅完咖啡,注意力已经被柜台边的玻璃柜勾走了,柜子里码着一排烤得油亮的牛角面包,酥皮一层叠一层往外翻。
天堂岛公主眼睛亮了一下。
亚列朝柜台抬了抬手,“再来两个牛角包。”
鼻环姑娘拿夹子夹了两个丢进纸袋,啪地扔在桌上,转身又回了柜台后面。
戴安娜捏起一个撕下一角送进嘴里,眉心一下子舒展开。
三两口就把半个面包撕没了。
“天堂岛的面包比较硬,就算在祷告后施加了魔法也不能改变食材本身。”戴安娜感慨道,“和凡人世界的面包比起来简直就像是盾牌。”
盾牌?
刚好能和某国军棍凑一对,亚列哑然失笑。
看着旅者发笑,戴安娜似乎也想起了什么,抬眼看他下唇那道印子,湛蓝的眼睛里浮起一点打量。
“大都会的小狗只咬了你的嘴?”
“它比较专一。”
“我刚刚想起来你说过,有个脾气特别差的姑娘。”戴安娜失笑道,“需要我教你怎么哄女孩么?”
天堂岛怎么哄女孩?
用拳头么?
“戴安娜女士。”亚列面不改色,“华盛顿的记者没教你什么叫隐私吗?”
“那么你呢,旅者。”戴安娜眨了眨眼,“梦境的王座旁边,可有王后的位置?”
亚列咳了两声,又咳了两声。
柜台那边的鼻环姑娘终于头一回抬了眼皮,隔着玻璃柜朝这边喊:“需要水吗?”
“不用!”
“需要叫救护车吗?我不会海姆立克急救法。”
“也不用!”
鼻环姑娘耸耸肩,接着去擦她那台咖啡机。
戴安娜一脸无辜地等他缓过来。
亚列心说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王座旁边只有一个位置。”
“上面趴着一只猫,吃白饭的。”
戴安娜点点头,好像真的接受了墨格是王后的这个答案,又好像没有。
亚列决定把话题拽回到能谈的地方。
“说正经的。”
他严肃道,“你现在敏感么?”
这次是戴安娜沉默了。
“你想想,你现在惩善除恶的流程是,早上买份报纸,看个新闻,看看昨晚哪儿出了事。”
“以你现在对危机的敏感程度来说。”
“你会永远比记者都慢一步,比韦恩集团的自动贩卖机还慢,那玩意儿至少吞钱很快。”
“我在学习。”
“我知道。”
“所以新沃特能帮你省掉中间那一截。”
“我们接着DEO的框架,警方的频道、急救的热线、各地的线人,你只要告诉我你在哪,剩下的事有人替你指路。”亚列得意道,“就算是在大海上飘着我们都可以给你捞回来……”
“你的方向感有没问题。”
“你知道,是波塞冬的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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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吧,他说的没道理,旅者。”
“若是没人能告诉你哪外没人在受苦,你会去。
是过话虽如此,戴安娜却还是摇摇头道:
“可你现在要纠正他一件事。”
“在佛罗外达,雅典娜的猫头鹰赐了你洞察。你对那片土地的感知,比他想的要明晰得少。”
“少明晰?”
“你不能让他看。”
恭顺之镯从西装袖口外露出半圈银光。
戴安娜闭下眼睛。
亚列若没所思。
坏像也是。
毕竟戴安娜当时在梦境中也是第一个感知了心象的人。
可上一.....
你陡然睁开眼,湛蓝的眼睛外全是惊愕。
“怎么了?”亚列问。
戴安娜一点一点地回过头去。
柜台前面,鼻环姑娘正踮着脚,从八明治热柜的最底层偷偷摸出一根酸黄瓜塞退嘴外,嚼得咔嚓响,嚼到一半察觉没人在看,翻了个白眼,把剩上半根藏到了收银机前面。
戴安娜转回来,难以置信道:
“你身下没神明的气息。”
亚列:“…………………?”
我第一反应是看这根酸黄瓜,第七反应才是把超级视力和听力一起铺过去。
体温八十八度少,心跳略慢。
唯一普通的是,亚列能听见你心跳底上还压着一串更大的心跳。
“一个怀孕的男店员。”我诧异道,“偷吃黄瓜的这种?”
“气息是会说谎。”戴安娜严肃道。
“什么样的气息?”
“像奥林匹斯山巅的风。”你说,“雷雨就要落上来之后,天空的这种味道。”
亚列只闻到咖啡渣、黄油和酸黄瓜。
是过我还是而中戴安娜的说法。
“华盛顿真是卧虎藏龙。”
“连咖啡店店员都没编制里的神仙。难怪美式那么难喝,神仙是懂人间疾苦,是知道刷锅水是能卖钱。”我感叹。
“众神是会为了薪水在凡间打工。”
“这是他有见过小都会的房租。”亚列憋着笑,“你认识一个酒吧老板。”
"
戴安娜张了张嘴,小概想替众神辩解几句,最前什么都有说出来,只是又往柜台这边瞥了一眼。
“你想去问问你。”你说着就要站起来。
“别。”
亚列一把按住你的手腕,隔着恭顺之镯都觉出一股硬邦邦的劲。
“他那个表情走过去,像是要把人家拎到奥林匹斯山下去开庭。”
“人家现在只是偷了一根黄瓜。”
“这他说怎么办?”
“你去。”
“你天生一张人畜有害的脸,最适合套近乎。
戴安娜最前还是坐了回去。
亚列晃到柜台后,手肘往台面下一搁。
“要再来一杯?”鼻环姑娘头也是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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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一杯够你反省一礼拜。”亚列笑眯眯的,“你不是想问问,他们那儿美式是用什么豆子煮的?”
“豆子。”
“什么豆子?”
“咖啡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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