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俩的关系向来不算亲厚，也不只是从这件事儿起的，要搁往常，黎穗不会没眼色地上赶着来讨她这位大伯哥的嫌，只是昨天是他送她回的家，今天这样碰到，总要过来打声招呼。

黎穗在距离他几步之外的地方站定，迟疑地开口：“大哥。”

陈屹南转头看过来，眉心蹙了下，复又舒展开，可有可无地“嗯”一声，算是回应。

外界都道陈家这位二代掌舵人克己复礼，为人处世都谦和有度，让人如沐春风，但黎穗总觉得这不过是他的表象。

她让自己笑得自然：“大哥，我听王妈说昨天是您送我回的老宅，我昨天酒喝多了，有些不记事儿，我要是做了什么失礼的事情，在这儿跟您道声歉。”

陈屹南冷眼瞧着她，没说话。

黎穗被他看得头皮都发了麻，她无意识地转着戒指，心道自己难道真的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儿。

陈屹南扫了眼她手指上套着的素圈，转开视线，看向别处，弹了弹指间夹着的烟，回道：“没做失礼的事情。”

黎穗被飘过来的烟味儿呛到，她偏头掩嘴轻咳了两声，又开口：“那就好，还要谢谢大哥昨天送我回家。”

陈屹南没再看她，随手将烟掐灭，话说得敷衍：“都是一家人。”

黎穗听出了他的不耐烦，该说的她都说完了，斟酌着话想要道别，包里的手机响起，她拿出来看，是叶新成，黎穗跟陈屹南说一声抱歉，转脚往旁边走两步，接通电话。

方策提着食盒从旁边的小餐馆里走出来，本来他提前打了电话的，可是餐馆新来的服务员把其中一道菜给记错了，大师傅又重新现做，耽误到现在。

这家小餐馆的味道要说有多特别，那是真算不上，也不知道是哪儿得了他老板的喜欢，每个月都会来吃上那么一两次。

方策怕老板等得着急，一路小跑着过来，快走近才看到黎穗，他忙又慢下脚步。

黎穗也看到了方策，她回着叶新成的话，挥手跟他打招呼，眼里弯出些笑，方策虽然长得人高马大，又是黑面关公的凶相，黎穗却不怎么怕他。

方策唇角刚要扬起，又下意识地看向他老板。

陈屹南已经朝路边停靠的车走过去，经过黎穗身边，胳膊擦过她被风吹起的发丝，脚步未停。

方策来不及跟黎穗说话，急急地道了再见，想去给老板拉后座的车门，老板自己坐了上去，他忙又绕去驾驶座那边，钻进车里，把食盒放在副驾，趁机偷觑了眼老板，老板正在接电话。

陈屹南眉眼间有些冷，出口的话却是慢条斯理的温和：“不好意思，康小姐，我明天要出差，短时间内回不来，吃饭的事情还是算了。”

那头不知道又说了什么，陈屹南耐着性子回两句，然后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一旁，背靠到座椅上，阖目闭上了眼。

方策看出老板的心情不是很妙，也不敢多嘴说什么，系上安全，默默地发动了车，黎穗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暮色漫天笼罩下来，街头亮起霓虹，车内愈发昏暗。

行至拥堵路段，陈屹南在刺耳的车鸣声中睁开了眼，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手腕，不知道过来了多久，手抬起，将沾在袖口的那根长发拿下来，攥在掌心。

又慢慢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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