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爷爷哪里舍得赶他走。

爷爷常说他天赋惊人，收徒以后，更是早早把他当成了家里人。出去看诊时，也常带着他，逢人便忍不住炫耀，自己收了个好徒弟。

她也很羡慕他的天赋，那时候，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离开。

“后来，你们一起上下学，一起学医，跟着师父上山认药、采药……”

林屹说到这里，眼底又有了一点笑意。

“那时候日子虽然辛苦，可他很开心。他以为，以后都能这样幸福地过下去。”

时夏禾握着筷子，迟迟没有再动。

林屹看了一眼，轻声提醒：“再吃一点。”

她却吃不下了，只抬头望着他，“后来呢？”

林屹唇边那点笑意慢慢淡去。

“后来，便是七年前，夏老爷子来求医。”

“他一直藏着身份，连拍照都会躲开，怕照片流出去，被家里人找到。可那一次，他去送药，正好撞见夏老爷子。”

“夏老爷子那时候虽然很糊涂，却偏偏认出了他，还让人去查时家，也查到了你的身世。”

“可夏老爷子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他的调查引来了你师兄家里的人，也惊动了藏在暗处的那股势力。”

林屹停了停，声音里也隐隐透出痛意和恨意。

“那些人没给他继续查下去的机会，就将他灭了口。后来又把罪名推到你爷爷身上，要让时家也跟着消失。”

时夏禾的手一点点收紧，指尖绷得发白。

这些年，她总想知道，爷爷治病救人，究竟得罪了谁，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原来他们这种人的命，在那些人眼里，竟轻得连一个秘密都比不过。

爷爷一辈子都在行医救人，可轮到自己一家，生死却只由那些权势之人的一句话决定。

林屹看着她，声音沉了下来。

“时家人毒发的时候，你还在学校。当时有人要去找你，准备把你也除掉。”

时夏禾僵了一下，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林屹顿了顿，才继续道：“你师兄拦住了那个人。他们在废弃工厂里动了手，最后，他被捅死，埋在了工厂地下。”

时夏禾呼吸一滞。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开口。

“你……”

林屹迎上她的目光，“你的师兄已经死了，尸体不是已经找到了吗？”

时夏禾眼里渐渐蓄起泪。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追着师兄的下落找过去，最后会找到那具尸体。

原来那是要去杀她的人。

是师兄救了她。

林屹看见她眼中的泪，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望着她，目光认真。

“那具尸体，就是你的师兄。”

时夏禾嘴唇动了动，喉间却哽得说不出话。

林屹抽出纸巾递过来，“别难过。你师兄当年并没有抛下你们，只是有些苦衷，他没办法再向你们解释。”

时夏禾看了他片刻，才伸手接住，低头擦了擦眼角。

“我知道，我一直都相信他……”

她重新抬眼望着他，目光复杂，声音里带着哽咽，最后几个字几乎说不下去。

“只是我没想到，师兄真的已经……离开了我。”

林屹迎着她的目光。

那些彼此已经听懂的话，谁也没有再说破。

他眼底有很深的情绪掠过，很快又敛了下去，只静静陪她坐着，等她慢慢平复呼吸。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还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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