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念念收回目光,过去坐下,迟疑了片刻,倒先开了口:“叔叔,夏洲野一定要联姻吗?”
夏承渊偏过头看她,“嗯。他刚回公司不到半年,在集团内部根基不稳,董事会里肯支持他的没几个。眼下只有与上官家联姻,他才能在董事会上拿到一部分实权。”
祁念念听完,低着头陷入了沉默。
夏承渊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喜欢他?”
她一怔,手指蜷了蜷,没吭声,也没摇头。
夏承渊叹了口气,有些感慨:“倒没想到,那混账小子,还能有人喜欢。”
“他不混账。”
祁念念抬起头,眼圈有些红,话却说得很认真。
“我也不是事事都了解他,可我觉得,他心里装了很多不能跟人说的事,才故意装得什么都无所谓,好叫我们看不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虽然他平时总爱欺负我、拿我寻开心,可真遇上事的时候,他其实很照顾我。之前我遇到危险,他还救过我……总之,在我心里,他人其实很好。”
夏承渊一时没接话。
连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常被夏洲野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糊弄过去。倒是念念,连他瞒着什么都不知道,却看得出他心里有事。
过了半晌,他才道:“念念,对不住,叔叔帮不了你。与上官家的联姻已成定局,夏家如今内忧外患,他身为长子,也该把夏家的重担扛起来了。他过去浪费了太多年,如今想在夏氏掌控大局,并不容易,眼下也只有联姻这一条路可走。”
话说到这儿,祁念念已经全明白了。
祁家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京都的上官家,夏洲野眼下缺的那份支持,她就是想给,也给不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到手背上,祁念念赶紧低下头,生怕让叔叔看见,偏偏越忍,掉得越多。
夏承渊最怕女人哭。
平时在家,妻子一掉眼泪,他便慌神。如今见这小辈在自己面前哭得无声又委屈,他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
他僵硬地坐了两秒,赶紧起身回了趟病房,拿了包抽纸出来,递到祁念念面前。
他劝得有些生硬:“你还年轻,京都那么多少爷,你往后能遇到更好的。”
祁念念接过抽纸,却没拿来擦脸,只攥在手里,默默掉着眼泪。
过了很久,她才抬手擦了擦脸,站了起来。
“叔叔,我明白了,我不会再去打扰他了。”
说完,她对着夏承渊微微欠了欠身,没再看那扇紧闭的病房门,转身便离开了。
夏承渊望着她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到底也只叹了口气。
……
次日,夏洲野醒来时,夏承渊已经从老宅过来了。
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膝上搁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处理公事。
夏洲野一睁眼就看见他,身子下意识绷了一下,后背立刻疼了起来,没忍住抽了口气。
夏承渊听见动静,合上电脑问:“发布会能坚持吗?要不要改到下午?”
“能,不用改。”夏洲野立刻道,“早一点开,林屹那边才能早一点上诉。不能让她一直被关在那儿,她肯定都吓坏了。”
夏承渊看了他片刻,点头,“好。你先吃点东西,我现在让媒体过来。”
夏洲野没什么胃口,还是撑着喝了几口粥。
夏承渊在旁边看着,到底没忍住,“联姻这件事,你想好了?真要为了集团,去娶一个你不爱的女人?”
夏洲野眼里的光淡了些,“没有更快的法子了。”
夏承渊叹了口气,“昨晚念念来看过你,在外面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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