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内原其实并不常来这种迪斯科吧或者俱乐部,反倒是在游戏里经常来。
VC可好玩了,骑着摩托进舞厅,或者直接nuttertools扔个燃烧弹进去,直接原地起飞。非常刺激。
遗憾的是VC时代...
吉野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深潭。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掀开覆盖在推车上的深蓝色绒布——刹那间,现场灯光仿佛被吸走了一半,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台设备攫住。
它不大,约莫一个标准公文箱尺寸,外壳是哑光银灰色的航空铝材,表面蚀刻着细密的蜂巢纹路。正面嵌着一块巴掌大的液晶屏,正无声跳动着数字:电压4.2V,容量3850mAh,循环寿命标注为“≥1200次(实测)”,右下角还有一行极小的烫金标:“荒坂电池实验室·第七代原型机”。
“这不是……锂电?”前排有人失声低语。
“不可能!索尼的钴酸锂才刚量产三年,能量密度还没突破200Wh/kg,这玩意儿外壳厚度不到三厘米,怎么塞得下三千毫安时?”
“你瞎啊?看屏幕!它写的是‘七次’——不是‘二次’!”
“七次?什么意思?充放电七次就报废?还是……能循环七次?”
议论声嗡嗡炸开,像一锅滚沸的水。索尼代表席上,三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齐齐绷直了脊背,其中一人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发白。
寺内原没看他们,只侧身让开半步,把麦克风递向吉野彰。
吉野彰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划开嘈杂:“这不是概念模型。这是已通过JIS C 8712-2021全部安全测试、完成1000次满循环衰减验证、并通过UL1642针刺/过充/挤压三项极限工况的商用级电池原型。它采用荒坂独创的‘梯度掺杂层状镍钴锰氧化物正极’与‘硅碳复合负极’,电解液添加新型氟代碳酸乙烯酯稳定剂——理论能量密度达312Wh/kg,体积能量密度485Wh/L。”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索尼代表:“而贵司当前量产的NCM523电池,能量密度为228Wh/kg,体积密度356Wh/L。差距,是36.8%。”
死寂。
连快门声都停了。
有人喉结滚动,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
药师寺凉子坐直了身体,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警视厅技术科那份被压下的简报——说荒坂通讯技术会社旧址地下三层,曾连续七十二小时检测到高强度电磁屏蔽信号,当时研判是“某类高功率射频实验”,谁也没想到,那底下埋着的是一条锂电中试线。
泽口靖子悄悄攥紧裙摆,指尖冰凉。她记得寺内原带她看过一次实验室,那晚他穿着沾着油渍的白大褂,站在一排蓝光幽幽的电解槽前,说:“以后手机不用一天两充,电动车跑八百公里也不用找桩。”她当时以为那是哄女孩的梦话。
原来不是。
寺内原重新接过麦克风,声音忽然轻下来,像在讲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所以,我消失的这四个月,一半时间在周国工业园打地基,一半时间在筑波实验室盯产线。钱?全投进去了。三十七亿日元,一分没动,全在账上,随时接受审计。”
他朝身后微扬下巴。冯才江立刻举起平板,屏幕上是东京中央银行出具的《资金监管函》扫描件,落款日期正是昨日,金额栏赫然印着“¥3,700,000,000”。
岩田部长猛地吸了口气,差点呛住——大冢药业上月刚借给荒坂的五亿周转金,此刻正静静躺在监管账户里,连利息都没动。
“至于操纵市场?”寺内原笑了,眼角浮起细纹,“如果公布一项能让整个消费电子产业链重写教科书的技术,算不算操纵市场?”
他环视全场,目光掠过武田药业仓林育四郎煞白的脸,掠过万代代表攥紧又松开的拳头,最后停在索尼首席技术官脸上:“贵司去年收购的美国SolidEnergy公司,其固态电池专利已被荒坂交叉许可协议覆盖。现在,你们要起诉我操纵市场——好啊。我反过来起诉你们,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恶意收购、技术封锁、打压本土创新企业。证据链,我已经交给公正取引委员会。”
索尼首席技术官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寺内原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转向深红方向,声音忽然沉静:“雏咲社长。”
深红应声起身,黑色套装衬得她脖颈线条如刀锋般利落。她手中没有稿纸,只有一份薄薄的A4打印件。
“针对近期渠道商集体施压事件,荒坂保健品会社正式公告如下:”她语速平稳,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玻璃上,“第一,即日起终止与‘小荣百货’‘千叶商事’‘东海通运’等七家违约企业的全部合作,并追索合同约定违约金总计六亿二千万日元;第二,所有已签约渠道商,自本月起执行新结算体系——返点比例上调至18%,但须签署《荒坂供应链诚信公约》,承诺三年内不得代理竞品;第三……”
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前排几位汗涔涔的经销老板:“凡在今日发布会后二十四小时内,主动退还此前超额收取的‘渠道管理费’者,可获豁免本次违约追责,并优先获得‘脑黄金’升级版——含新型神经酰胺复合物的‘脑黄金Pro’首批配额。”
“脑黄金Pro”四个字出口,全场倒抽冷气。
武田药业仓林育四郎手一抖,咖啡泼在西装裤上也浑然不觉。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上个月武田秘密立项的同名项目,核心成分刚完成动物实验,而荒坂……已经量产了?
深红将文件轻轻放在讲台边缘,转身时高跟鞋叩击地板的声音清脆如断玉:“诸位若有疑问,荒坂法务部已在酒店三楼设立临时咨询处。谢谢。”
她退场时,岩田部长几乎是扑上来抓住她手腕:“雏咲桑!那个Pro……是不是用了我们上次谈的脂质体包裹技术?”
深红脚步未停,只侧眸道:“岩田部长,明天上午九点,荒坂本社会与大冢药业签署战略合作备忘录。内容包括:共享武田渠道剩余配额、联合开发‘家庭健康管家’APP、以及……”她唇角微扬,“将‘脑黄金Pro’的日本独家分销权,授予大冢药业。”
岩田部长僵在原地,眼眶突然发热。他想起三天前东京分部长拍着桌子吼:“荒坂要是垮了,大冢今年利润直接砍两成!”——原来寺内原早把刀磨好了,就等着这一刻,一刀劈开困局。
发布会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时,人群却迟迟未散。记者们疯抢着挤向后台通道,保安拼命拦着,却见寺内原竟独自穿过侧门,走向酒店庭院。
药师寺凉子怔了怔,下意识跟了上去。
初秋的庭院里,银杏叶开始泛出浅金。寺内原站在池塘边,手里捏着一小块面包屑,慢条斯理地掰碎,撒向水面。锦鲤争食,搅碎一池天光。
“监事官也喜欢喂鱼?”他头也不回。
药师寺凉子在他身侧半步处站定,望着水面倒影里两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你不怕我当场拘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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