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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插上翅膀(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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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石一真终于缓缓转过头。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惶,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他看着寺内原,眼神像在看一个早该被埋进平城京废墟里的少年。

“寺内君,”他声音沙哑,“你知道昭和二十年,京都的米价是多少吗?”

寺内原没答。

“是一公斤一百五十日元。”立石一真说,“而当时一个小学教师,月薪是三十七日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寺内原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现在,一块表,够买三吨米。”

“可米还是那个米。人,却不是那个人了。”

说完,他不再看寺内原,低头,在申请表“被申请人”一栏,工整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背。

九点,大藏省证券局。

寺内原没进大楼正门,而是绕到后巷。一辆黑色奔驰停在消防栓旁,车窗降下,露出竹下登那张麻将脸。

“来了?”竹下登问。

“来了。”寺内原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东西带来了?”

寺内原递过一只U盘。

竹下登插进车载读卡器,屏幕亮起,跳出加密文件夹。他点开第一个文档,标题是:《京瓷集团海外投资结构图谱(含离岸信托嵌套路径)》。第二份是:《立石一真家族三代资金流向分析(附瑞士、开曼、巴拿马三地银行流水对照)》。第三份……是一段视频,画质模糊,但能看清画面中,立石一真正将一叠美元现金,亲手交给一名穿僧袍的男子——那寺庙,正是京都东山的南禅寺。

竹下登盯着视频看了足足一分钟,忽然笑了:“你连南禅寺的住持都查了?”

“不是我查的。”寺内原摇头,“是住持自己说的。三个月前,他托人带话给我:立石先生每月初一,都会去他那里‘诵经超度’,实际是交接一批美金现钞,换回等值的黄金佛像。那些佛像,现在全在立石家佛龛底下,垫着防潮板。”

竹下登缓缓吐出一口气,把U盘拔出来,揣进内袋:“行。今天下班前,证券局会发一封《关于加强上市公司股东信息披露义务的紧急通知》。通知里会特别加一条——自即日起,凡持有上市公司股份超百分之五者,须于七个工作日内,披露全部境外资产及关联方交易。”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这条,只对京瓷有效。”

寺内原点头。

车子启动,驶向国会大厦方向。后视镜里,东京证券交易所那座玻璃幕墙大楼在朝阳下闪闪发光,像一座巨大的、正在融化的冰雕。

而此刻,在京都,立石一真站在自家佛龛前,缓缓摘下那枚银杏叶胸针。他没看佛龛里供奉的祖宗牌位,而是盯着地板缝隙里,一小片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那是昭和二十年,他父亲为躲避美军轰炸,拖着全家躲进佛龛夹层时,撞破额头留下的。

血迹旁边,歪斜刻着两个汉字:**勿忘。**

立石一真伸手,用指甲狠狠抠进那道刻痕。

木屑簌簌落下。

他忽然想起昨夜,寺内原在地裁门口说的话。

——“您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通过瑞士信贷东京分行,向巴拿马一家空壳公司汇出三百二十万美元。”

可事实上……那笔钱,是在下午三点十六分五十九秒,划出的。

差一秒。

差一秒,就构不成“即时性证据链”。

立石一真慢慢直起身,从佛龛最底层,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盒子里没有黄金,只有一沓泛黄纸片——全是战后初期,京都黑市米票的存根。

他抽出最上面一张,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

> **“今日成交价:一升米,换三双胶底布鞋。卖者:寺内惣十郎之父。”**

窗外,一只乌鸦掠过屋檐,发出嘶哑鸣叫。

立石一真把纸片凑近蜡烛。火苗舔舐纸角,迅速蔓延。

灰烬飘落,像一场微型雪。

他望着那点余烬,第一次,无声地笑了。

笑得像个终于等到仇人落网的老猎人。

而此时,东京,荒坂保健会社地下三层,数据中心。

深红站在巨型LED屏前,指尖划过一道实时滚动的数据流。屏幕上,大荣百货的销售数据正被层层剥解:每一笔“脑黄金”退货单,都自动关联至其子公司“荣丰贸易”的仓储系统;每一笔“促销补贴”,都在三秒钟内被拆解为十六种成本构成;而所有指向立石一真的资金路径,则被单独标红,生成动态热力图。

图中央,一个不断跳动的数字格外刺目:

**97.3%**

——这是大荣百货账面利润,与真实现金流之间的偏差率。

深红拿起内线电话,拨通财务总监办公室。

“准备公告。”她声音平静,“明日晨会,发布两项决议:第一,荒坂保健会社正式终止与大荣百货全部合作;第二——”

她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串跳动的红色数字,轻轻一笑:

“——鉴于市场环境变化,本公司决定,将‘脑黄金’系列全线升级为‘脑域量子共振版’,定价上调百分之二百三十。首批配额,仅供给罗森、全家、及……新成立的‘樱川商事’旗下七家直营健康体验店。”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深红挂断。

她转身,望向窗外。东京湾的雾气已散,阳光刺破云层,泼洒在鳞次栉比的玻璃幕墙上,碎成亿万片晃眼的光。

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吹动桌上那份尚未装订的《泡沫经济预警模型》。纸页翻飞,停在最后一页。

那里,一行新添的铅笔字,力透纸背:

> **“韭菜割完,镰刀要磨。而真正的收割季——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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