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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这几栋大楼就归我了(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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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改成叫名字不叫社长的时候,寺内原就知道深红是要换成私事了,说私事,他态度也放松下来,靠在桌边等深红说话。

“其实我觉得我的能力还是差了一些,大冢在东京的岩田部长多少有些能力,...

东京地方裁判所外,人声如潮。

不是那潮水,正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主妇们挽着菜篮、抱着婴儿、牵着学童,穿着素净的碎花围裙或洗得发白的棉布外套,站在法院台阶下齐声高呼:“支持大荣!反对专利垄断!”“我们吃得起菜,是因为大荣压住了物价!”“松下东芝日立,抬高家电价格,是把老百姓当韭菜割!”口号整齐划一,连节奏都像排练过——不,就是排练过的。中内功早三天前就派了七名资深公关专员,分赴东京二十一个区,挨家挨户敲门,在社区活动中心设点登记,在超市收银台旁放传单,在幼儿园门口发印着“大荣主妇维权联盟”字样的环保布袋。每登记一位主妇,当场发五百日元交通补贴;带三名亲友同来的,加赠一盒大荣自有品牌米醋;若能现场录制三十秒控诉视频,再送一公斤特价红肉。

这波动员,烧掉大荣七千八百万日元——相当于去年全年广告预算的百分之六。

中内功没心疼。他信奉一句话:子弹打出去,总比卡在枪膛里锈死强。

可此刻,他坐在听证会等候室第三排靠窗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西装袖口内侧一道细小的缝线——那是旧军服留下的习惯。他盯着窗外,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越过警戒线,越过摄像机反光的镜头,直直钉在法院东侧巷口。

那里,停着一辆灰蓝色三菱帕杰罗,车窗半降,副驾坐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低头翻看一份《读卖新闻》。报纸头版赫然印着——《荒坂集团宣布:脑黄金年度分红提前发放,十万主妇获欧洲双人游资格!》配图是十架波音747并排停在成田机场,舱门打开,一群穿蓝白制服的主妇举着印有“荒坂·主妇创富计划”横幅,笑容灿烂到刺眼。

中内功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认得那辆帕杰罗。那是荒坂物流部的应急指挥车,专用于重大促销现场调度。车上那位,是他上周刚查出来的——荒坂“主妇创富计划”东京总部执行总监,本名佐藤美穗,四十二岁,原是池袋一家家庭主妇互助会的会长,三年前被荒坂以年薪五百万日元+分红期权挖走。她手里攥着三十七万注册主妇的联系方式,其中十一万人已通过荒坂线上平台完成实名认证与银行绑定,每人账户余额不低于十二万日元——全是卖脑黄金、代销服装、转售保健品赚来的钱。

而就在今早六点整,荒坂APP推送了一条全员通知:“即日起,凡荒坂主妇销售员,推荐一名新注册用户并完成首单,奖励三千日元;若该用户当日下单满一万日元,额外奖励一万日元;若该用户为大荣在职员工家属,再奖五万日元。”

中内功当时看到消息时,手指捏碎了茶杯。

现在,他更清楚那辆帕杰罗为何停在这儿——不是监视,是镇守。是告诉所有主妇:你们不是孤军奋战,你们背后站着能送你们去巴黎埃菲尔铁塔下喝咖啡的公司。

“中内社长?”森下洋一压低声音,“您……还好吗?”

中内功没应声。他慢慢松开袖口,将手搁在膝上,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皮鞋声,下属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乎发不出音,只把一张折叠的A4纸塞进他手里。

纸上是手机拍摄的模糊画面:东京都港区赤坂某栋九层写字楼天台边缘,一个穿深蓝色工装的男人背对镜头跪坐着,双腿悬空,脚边摆着一只褪色帆布包。他左手握着扩音喇叭,右手举着一块硬纸板,上面用黑笔写着两行字:

【大荣合同工薄振明,入职六年零三个月,月薪十九万八千日元】

【三年未涨薪,工伤报销被拒三次,今日跳楼,只求讨个说法】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荒坂集团已派医疗组待命,GPT接护方案已启动】

中内功瞳孔骤缩。

薄振明——这个名字他记得。是去年底大荣生鲜供应链外包公司的临时工,负责每日凌晨三点到岗分拣蔬菜,签的是“业务委托契约”,不算正式员工,不缴厚生年金,工伤保险由外包方象征性投保五十万日元。上个月他右手三根手指被传送带绞断,公司以“操作违规”为由拒赔,只给了八万慰问金。

中内功当时签字批了。

因为那笔钱,比走正规工伤流程少付三十七万。

他以为没人记得。

可荒坂不仅记得,还把人找出来了,还把他请上了天台,还让GPT——那个最近在东京湾港口测试、能承重两吨的新型气垫机器人——正停在楼下绿化带里,液压臂缓缓展开,喷口校准,像一朵静默绽放的金属莲花。

更绝的是,这张照片右下角,打着荒坂法务部的电子水印,以及一行小字:“本事件全程受《劳动基准法》第109条及《民事诉讼法》第253条特别程序保护,相关影像已同步提交东京地裁、厚生劳动省及NHK新闻部。”

不是威胁。

是备案。

是宣告:你跳,我保命;你闹,我录证;你死,我送葬——但葬礼直播,标题叫《大荣血汗工厂实录》。

中内功猛地起身,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锐响。他一把抓起西装外套,步子刚迈到门口又顿住,回头看向寺内原。

寺内原仍坐在原位,正慢条斯理用竹夹夹起一枚梅干放入口中,腮帮微鼓,神情闲适得像在茶室点心铺里等下一碟和果子。

四目相对。

寺内原没笑,只是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他在说:您老想煽动民意?我直接给您造民意。

中内功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近乎野兽般的闷哼,转身大步离去。皮鞋声在空荡走廊里撞出沉闷回响,一步,两步,三步……直到拐过转角,身影消失。

森下洋一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追出去,却被寺内原一句轻飘飘的话钉在原地:

“森下先生,您真觉得中内社长是去救人?”

森下洋一回头:“不然呢?”

寺内原吹了吹茶汤上浮起的一片嫩叶,声音很淡:“他去删监控。赤坂那栋楼,地下二层有大荣的冷链仓储,电梯井道维修记录昨夜被改过三次——他得赶在厚生劳动省调查组进门之前,把‘薄振明’上月打卡记录、工资条扫描件、还有他女儿在大荣儿童乐园消费的会员积分,全从系统里抹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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