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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你还要搞专卖店?(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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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君。”中内真纪子在他身后两步远站定,声音不高,却异常平稳,“保温桶里是刚煮的鲑鱼茶泡饭,还有梅干。你妈妈……今天上午出院了。”

佐藤健太郎的手指停在快门上。过了几秒,他慢慢放下相机,转身。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怆,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他看向中内真纪子,目光扫过她领口别着的崭新胸针——一枚小小的、展翅的青铜凤凰,底下刻着一行小字:“大荣新生委员会”。

“中内社长辞职了?”他问。

“嗯。”

“为什么?”

中内真纪子沉默片刻,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过去:“这是他留下的辞职信。最后一段,让我亲手交给你。”

佐藤健太郎没接。他盯着那张纸,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枯枝:“他不敢当面给我。”

“他去了青森。”中内真纪子说,“今早的航班。他要去医院,替你交齐剩下的医药费,并……向你母亲下跪道歉。”

佐藤健太郎怔住。晚风卷起他额前一缕碎发,露出眉骨下方一道淡色旧疤。他慢慢抬起手,不是去接信,而是从保温桶里拿出那碗尚有余温的茶泡饭。米粒晶莹,鲑鱼橙红,海苔碎如墨点,梅干酸香隐隐透出。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鱼肉,送入口中。

咀嚼很慢。咽下后,他抬头看向中内真纪子,眼眶微红,却没流泪。

“这饭,”他声音沙哑,“比我妈做的差一点。”

中内真纪子终于弯下腰,将辞职信轻轻放在他脚边的水泥地上。纸页被风掀开一角,露出中内功龙飞凤舞的签名,以及下方一行力透纸背的钢笔字:

“吾辈一生追逐低价之神,却忘了人非货物,不可标价。”

佐藤健太郎低头看着那行字,许久,忽然抬起手,用沾着饭粒的筷子,在水泥地上用力划了一道横线。

“从今天起,”他说,“我不再是大荣的合同工。”

中内真纪子静静等待下文。

“我是大荣的股东。”他指着自己胸口,“用命换的股份。”

风忽然大了起来。天台边缘那面褪色的旧厂旗哗啦作响,旗面上“大荣”二字被吹得翻飞欲裂。佐藤健太郎站起身,走到旗杆旁,解下旗绳,将那面旧旗仔细叠好,抱在胸前。转身时,他朝中内真纪子伸出手。

掌心向上,纹路清晰。

“凤凰浴火,”他说,“得先把旧羽毛拔干净。”

中内真纪子看着那只年轻、粗糙、指节处还带着擦伤的手,缓缓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两只手交叠,一只来自旧时代崩塌的塔尖,一只来自新时代萌芽的土壤。

而在城市另一端,荒坂大厦顶层,寺内原已结束视频会议。屏幕上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东京证券交易所实时行情——“荒坂控股”股价曲线正以罕见的平缓角度向上延伸,像一支蓄势待发的箭。

他关掉屏幕,起身走向酒柜。取出一瓶未开封的山梨县甲州葡萄酒,水晶杯壁映着窗外流动的霓虹。倒酒时,深紫红色液体在杯中旋转,沉淀出细密气泡。

手机在桌角震动。是加密通讯软件,新消息来自一个匿名ID,头像是一株正在抽枝的竹子。

【消息内容】:“广场协议签字仪式,竹上登阁下希望您出席。美方代表特别提到——‘那位荒坂先生,似乎对汇率波动有某种直觉?’”

寺内原执杯的手顿住。他望向窗外,新宿霓虹如沸水翻涌,远处涩谷十字路口的人潮汇成一条发光的河。他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在筑地市场帮父亲卸货。凌晨四点,天幕靛青,鱼市腥气浓烈,冻得发僵的手指数着沾满冰碴的钞票。父亲蹲在卡车阴影里抽烟,烟头明灭如将熄的星。

“原君,”父亲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看那些鱼贩子,吆喝得越响,卖得越便宜——不是他们傻,是他们知道,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可今天不死,就得把货卖掉。”

寺内原啜饮一口葡萄酒。单宁微涩,果香凛冽,尾韵竟有一丝清苦的竹香。

他放下酒杯,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回复只有七个字:

“请转告竹上阁下——

我带竹叶去。”

消息发送成功。窗外,一朵积雨云悄然移开,月光如瀑倾泻,温柔覆盖整座东京。荒坂大厦顶端的金色LOGO在清辉中流转生光,像一枚刚刚淬炼完成的勋章。

而此刻,在千代田区某栋老旧公寓的六楼,佐藤健太郎的母亲正靠在窗边。老人布满皱纹的手抚过窗台新栽的一小盆绿萝,叶片舒展,在月光下泛着柔润光泽。她浑浊的眼中映着远处荒坂大厦的灯火,也映着楼下便利店暖黄的招牌——那家店,明日清晨将挂出全新招牌:荒坂生活馆·青森直送专柜。

风穿过窗隙,带来远处隐约的市声。老人轻轻哼起一段青森民谣,调子悠长,像一条蜿蜒入海的河。

东京,从未如此刻这般,安静,又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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