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从彦收起酒,分享自己看到的幻觉:“现在明明是唐,可幻象里我却听到土木堡、大明之类的话。”
骆云腾和施晶纷纷点头,表示自己也听到了。
赵从彦说:“所以别纠结了,这里时间线是乱的,过去现在未来融合在一起了。”
“我怀疑这就是天道崩溃的一个侧面,过去现在未来混在一起。”母存昭捏着下巴,苦苦思索一个解释,“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施晶回头看了眼那把猫耳藏起来的姑娘:“她连脑控都说出来了,这甚至是近代电波和脑电波被民科融合后才提出来的概念。
母存昭点头:“确实,用‘催眠,‘控心更妥当。”
“说这么多都没用,咱们下一步怎么办?”骆云腾径直看向赵从彦: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世道,道藏一定很多,咱们去搞点。你是攒局的,你话事。”
赵从彦沉思片刻:“论情报密集程度,天下没有比朝廷更多的了,安巧儿是安思顺的女儿,安思顺又是节度使,我们护送她回去,能打听到更多情报。”
母存昭点头:“我赞同,在节度使身边,我们生存率会更高。”
骆云腾想了想点头:“节度使身边宝贝多,道藏也多,行。”
“但也可能半路就死了。”施晶眉头揪着,“安禄山见牙兵没回来,一定会派遣更多追兵,并严令关隘守兵严查。”
“所以我往北来了。”赵从彦用葛布袍裹住自己躺下,“先不直往西,只要比往北传信的信使快,咱们就能抢先过关。”
敲定计划,熄灭火坑和衣而睡。
猫耳听到那边熄火,安巧儿把脑袋缩进毛毡里,暗道一声辛苦天使,沉沉闭眼。
安禄山于天宝14年11月9日竖起反旗,赵从彦来到这世界时,已经是12月22日。
安史之乱已经爆发了一个月,据母存昭说,历史上这时候,洛阳都陷落了。
但根据安巧儿所言,她的便宜堂叔,此时尚未攻破洛阳。
“洛阳乃陪都,武皇帝时期,这里还曾是首都,洛阳皇城去地15丈,悬于空中,射程覆盖洛阳周边,易守难攻。”安巧儿轻描淡写说出令人惊掉下巴的话。
十余骑沿着小路向北,一路走山路,连走数日,所见尽是触目惊心。
白骨露于野,骨头尚新,人骨和一些类人的骨头,被随意混在一起。
“这是叛军在搜刮境内神族和亚人!”亚人姑娘面色发白,眼里冒火。
据她所说,神族来到大地后,因为不适应大地的生活,很多神族血脉退化,身材变得矮小,只有一米八。
并且丢失了很多神异的力量,成为百姓。
安巧儿看着零散分布在临时土灶台附近的骨头,泪水止不住地消:“明明是神族带领我们从野蛮走向文明!”
“该死的兽人,为了进化,竟连亚人也不放过!”
前面是一座炊烟升起的村落,赵从彦打马而过,只让朔方牙兵进去敲锣,采购些吃食,自己则带人离远。
既然这附近已经被叛军犁过一遍,能活下来的,只有可能是也吃了人的兽人。
尝过鲜人肉,又没了朝廷约束的兽人,已经无法信任了。
补齐资粮,一行人继续出发,只有骆云腾漂浮在空中,充当侦察单位,帮队伍规避游荡在北地平原的猎神骑兵队。
一连数日,队伍都安然无恙,白日行走,入夜便歇息,四人轮流守夜。
得幸仙官体力绝佳,四人也不觉疲劳,倒是叫安巧儿以及一行牙兵越发钦佩。
“等回了朔方镇,阿爹必有重谢。”安巧儿如是说着,藏起来的耳朵欢快抖动,头上梳髻一鼓一鼓。
亚人以类人为荣,因此多以盘发、面纱,臂袖等遮挡兽类特征。
安巧儿成天缠着四人追东问西,对那玄妙力量十分好奇。
赵彦偶尔敷衍几句,大多数时候,则运转胸中水火,吸纳浓郁灵机,增长法力锻炼自己。
转眼五天过去,远方崇山峻岭遥遥望,长城如一条匍匐在山上的金色巨龙,从东方一路蜿蜒伸向西方,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
骆云腾从天而降,脸色阴沉地对赵从彦说:
“不对劲,长城上没看到兵卒,反而附近的村落镇子,全都被烧毁了。”
“可看到军队痕迹?”赵从彦追问。
“大股的没有,小股猎神马队有,到处溜达。”
“抓个舌头。”赵彦说着,留下母存昭,施晶,自己单骑前出,身边挂着法术风闻,天上是传讯的骆云腾。
安巧儿双手找成喇叭:“赵天使!千万平安啊!”
火烧过的小镇遗迹里,一伙子猎神马队围在井边,焦炭一样的梁上,挂着轻微腐烂的残肢断臂。
赵从彦套着一身范阳镇牙兵铠甲,大摇大摆过来。
站在墙上侦察的马队斥候见了,远远招手便不再管,任由他进了镇子。
如孜然的腥膻儿钻进鼻子,隔老远便听到“咩~”声混在一起,赵从彦眼皮一沉。
不是叛军马队,是羊人。
莫非安禄山已经开关?
可大队羊人在哪儿?
他打马绕过只剩墙壁的屋子,十来个卸甲羊人坐卧不一,身上毛刮干净,露出粉色的肉。
“咩~这神族女的脚,越看越恐怖,又小又光溜溜,好恶心,我看着就发憷!”
“咩~鲁道队长,等我们和文官集团合伙控制了大唐,就勒令所有女人裹脚。”
“说得好~咩,文官集团的人说了,把脚骨勒断,就不可怕了。”鲁道队长畅想着。
他身上涌动信息,也有等效九品外物的实力。
鲁道回头看到范阳镇牙兵,他摇着尾巴,把拉出的羊屎疙瘩甩开,边走边拉,提着铁钩上挂着的两只脚抬手:
“诶,文官集团的兄弟!来吃呀,这可是正经的神族脚。”
牙兵顿了顿,翻身下马走过来。
鲁道见那手探来,把提着的人脚一收:“还是先对对口令吧,宁肯牺牲生命!”
那人没有回答,探出的手插进鲁道胸膛里一抽,将一颗热腾腾的心挖出来。
鲁道在群咩~中倒下,肺破裂让他吐着血,眼前刀光剑影,他兀自说着口令:
“......也要,要摧毁大唐。”
羊人战士顾不上着甲,嘴里嚷嚷着“文官集团你敢?”“蠢蛋,那不是友军,是假装的咩~”之类话,拔刀抽枪举盾,从四面八方杀来。
回应他们的,是一个银色枪口。
赵从彦左手捏棍后甩,右手握枪向前扣动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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