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动‘脐带’的第一环。”里奥手指划过第七张照片,“当年沉船运的不是圣骨。是七套‘守门人’的校准核心。铜匣里装的,是最后一套。”
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老保罗突然抹了把脸,抓起缆绳就往船尾跑:“我去放网!”
“保罗叔?”
“放网!”老人吼得震耳欲聋,脸上涕泪横流却笑得狰狞,“老子拉肚子拉了七天,拉出的不是屎,是‘信使’的胎衣!这破船底下埋着金矿,老子的肠子就是探针!现在——”他猛地将缆绳抛向海面,金属绞盘发出刺耳尖啸,“——老子要捞点真家伙上来!”
比安奇第一个反应过来,抄起对讲机吼:“全体就位!双层拖网!最大深度!”
里卡尔多跳起来冲向储物舱,撞翻一摞空桶:“声呐调频!锁定第七共振点!”
纳塔莱已坐回驾驶位,手指在电子海图上飞速标记:“脐带号,航向127度,匀速八节!”
里奥没动。他站在船尾,看着老保罗赤裸的、布满老年斑的后背在寒风中绷紧如弓弦。老人正用牙齿咬住缆绳末端,用尽全身力气向下扯——那姿势不像在收网,像在拔起一座沉没的山。
海面再次沸腾。
不是鱼群。
是光。
无数细碎的、幽蓝色的光点从裂谷深处升腾而起,汇成一条蜿蜒的星河,缠绕着拖网钢索向上奔涌。光点掠过船壳时,金属表面竟浮现出转瞬即逝的青铜铭文,像被唤醒的古老符咒。
网口破水而出的刹那,整片海域亮如白昼。
没有鱼。
网中只有一具棺椁。
长三米,宽一米五,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石,表面蚀刻着与铜匣完全相同的螺旋纹路。棺盖中央,七枚青铜齿轮严丝合缝嵌入凹槽,其中六枚静止,唯独第七枚——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旋转。
老保罗瘫坐在甲板上,望着那具棺椁,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却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原来……”他指着棺椁,手指不再颤抖,“……原来我拉肚子,是因为肚子里,也装着‘脐带’啊。”
里奥走上前,伸手按在冰冷的棺盖上。第七枚齿轮的旋转速度,随着他掌心温度升高而加快。齿轮缝隙间,渗出细密的、带着咸腥味的蓝色雾气,缠绕上他的手腕,又迅速钻入皮肤。
一阵灼热,随即是深入骨髓的清凉。
他闭上眼。
耳边不再是海风与浪声。
是七重叠奏的潮汐——由远及近,由缓至急,最终汇成同一个磅礴心跳:
咚。
咚。
咚。
这心跳,与他自己的脉搏,严丝合缝。
远处海平线上,一艘银灰色巡逻艇正破浪而来。艇首甲板上,一个穿藏青呢子大衣的男人举着望远镜,镜片反射着刺目的阳光。他身后,两名穿着海关制服的人正调试着一台箱式仪器,仪器顶端,七根细长的青铜探针正微微震颤,与远处棺椁上的齿轮,遥相呼应。
里奥睁开眼,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叩击棺盖。
咚。
第七枚齿轮骤然停止旋转。
海面所有幽蓝光点,瞬间熄灭。
巡逻艇上,那台仪器发出刺耳的蜂鸣,七根探针齐齐崩断。
男人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里奥转身,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通知帕帕拉尔多,铜匣不卖了。”
“告诉那四位买家——”
“脐带号,现在开始招标。”
“标的物:第七枚齿轮的使用权。”
“投标方式:用你们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来换一次……下潜资格。”
他抬脚,靴跟重重踏在棺盖上。
咚。
整片裂谷,应声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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