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作为参战的一方,伪山神的死亡,张元竟然也能追溯其能力。
虽然卡池内容,比之“正常击杀”,要削减不少。
但有这等意外之喜,张元已经满足了。
倚靠着树干,望着高空逐渐消失的漩涡,张元嘴角含笑。
“此行,终抵山巅。”
“大家的牺牲没有白费。”
生命的枯灭,带来的虚弱感,在张元体内一点点蔓延。
这时,天书自动在他眼前翻开,并停留在牢山的页面。
【所在灰境:奇谭】
【探索度:五成(50%)】
【当前状态:存活】
【当前灰境,已达目前探索极致,若欲进一步探索,需以肉身真正进入。】
【奇谭灰境坐标:南荒岭、泥牛镇。】
“都击败伪山神了,探索度竟然只有五成?”
张元心头疑惑,直到他看到了最后两句提示。
“原来如此......需真身进入灰境么。”
“奇谭灰境,就是泥牛镇的小型灰境,也是我想要成为炼气修士,必须通过考验的灰境......”
张元恍然。
他觉得有些巧合,但细思之后,又觉得没那么巧合。
泥牛镇灰境,是离他最近的灰境,天书降临到这处灰境的概率自然也是最大的。
只是......
“天书说,奇谭灰境剩下的五成,需以真身进入才能探索。”
“这是不是说明,正常进入泥牛镇灰境的,经历的,并非是我经历的内容?”
“这剩下的五成,会是怎样的?”
张元想要深思,但虚弱的身体,让他难以继续思考。
于是。
他放空思绪,就这么静静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随着古木崩断的沉闷巨响,那尊高达十几丈的腐烂树人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机。
它那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支撑,像是一座崩塌的腐朽高塔,重重地砸落在翻涌的云海之上。
“轰——!”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四周的云层剧烈塌陷,激起漫天浑浊的雾气。
树人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躯干在落地的瞬间仿佛彻底酥软,原本就被木龙绞杀得扭曲变形的胸腹处,此刻更是炸裂开来,露出里面早已炭化发黑的木质纤维,如同腐烂的内脏般垂落下来。
它那颗燃烧着幽绿鬼火的头颅歪斜在一旁,眼眶中的火光在最后一阵抽搐后彻底熄灭,只剩下两个空洞的黑洞,无声地凝视着苍穹。
在它身上,那些曾经试图挣扎的细小根须此刻都已枯萎垂落,仿佛无数条死去的蛇。而在那巨大的伤口处,几根坚韧的藤蔓依旧死死地嵌在它的木质肌理之中,像是一条条胜利的绞索,铭刻着它败亡的瞬间。
高天之风吹拂,无声无息间,腐烂树人与木龙的庞然躯体,都化为飞灰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两道人影。
站着的是小青团。
以及仰躺在云层上,一个浑身皮肤腐烂得看不清原先模样的“男妖”。
它干裂、灰白的嘴唇,微微开阖,发出微弱的声响。
“你赢了啊......虽然......我有些不服......论实力......我比你更强......”
“但事实就是事实!......不以我的想法与不甘而改变......”
“或许,这是娘娘的‘偏爱吧……”
“不。”小青团摇摇头,表情冷冽:“伪山神,你谋夺山神大权后,肆意妄为,导致生灵涂炭。'
“若你能善待牢山万千生灵,我不一定会回来。”
“这一路牺牲,这遍地灾劫,皆因你的欲念而起!”
听到这话,油尽灯枯的伪山神,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因我而起吗?哈哈哈哈......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哈哈哈哈!”
它笑得很艰难,每次发笑,都导致身体的进一步崩毀,但它已毫不在意。
“你觉得,在你执掌山神大权后,牢山会变得比现在更好吗?”
它反问道。
小青团淡淡道:“我不知道,但我能确定,至少不会像你一样。”
“那就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吧。”
伪山神抬起手,插进自己的左胸膛,将一颗鲜活、跳动的“金色心脏”掏了出来。
“这是山神权柄的剩余部分。
“融合它,你便有了炼化山神大权的资格。”
金色心脏,在脱离了伪山神的躯体后,主动浮起,停留在小青团的面前。
绚丽的金色华光,映衬得她精致的面容,如神如圣。
而在交出全部权柄后,伪山神的最后一点生机,也随之散去。
它就这么定定的盯着小青团,嘴角带着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笑意:
“终有一日,你也将面临我曾经的选择......”
话没说完,山神眼中的神采,便彻底暗淡下来,残躯在高天之风中,化为漫天飞灰。
小青团矗立原地,抬手抓住金色心脏。
后者化为无数光点,融入她的体内。
“卡茨——”
碎裂声响起,看着逐渐变得模糊的四周,小青团知道,这处山神大醮的决战之地,随着大醮的结束,也将开始消失。
她没有抗拒此地的排斥,任由其将自己推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坠向牢山山巅。
飞落中,小青团似是感受到了什么,于中途拐了个弯,坠向了半山腰处。
高天之上的漩涡,终是彻底散去。
原本有些阴霾的天穹,宛若雨后初晴,道道金色光柱刺破云层。
半山腰的林间,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筛过,落下来散作一地细碎光斑,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浮动。
空气里多出了一抹“清新”的生机味道,混着泥土的潮气、朽木的微腐,还有不知名野花的淡香,吸一口,凉丝丝的,直往肺里钻。
张元就那么倚在粗壮的树干上,后背抵着粗糙的树皮。
明明牢山相比过去,多出了许多“生机”,但他体内,冰冷感却在不可阻挡的一点点蔓延。
“真静啊......”
他低声呢喃。
微风声,偶尔的几声鸟鸣,安静的氛围中,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就在这一片近乎凝固的静谧里,头顶的枝叶忽然无风自动。
起初只是一点极亮的光,像有人用针尖在墨绿的叶幕上戳了个小孔,漏下了一束不属于这林间的金华。
紧接着,那光点骤然放大,化作一道纤细却耀眼的金色流光,拖着细碎的光尾,直直地朝着他所在的方位坠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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