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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面冷心慈黄前辈(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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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当黄庭意图接触那金风紫露之际,他和宝物之间,隐约扬起一条很细的地影黑线,在人与宝之间盘旋。

二者还没有真正相连。

而那条地影黑线上,闪动明亮而又连贯的金光之余,还有些许间歇性断断...

黄庭目光在雷师兄身上略一停驻,随即落回灵根脸上,笑意温煦却未达眼底:“雷道兄既为邙山青元宗金丹真人亲传,又精于炼体一道,今日得见,实乃三峰观之幸。”他语声不高,却字字清晰,尾音微沉,似有金石相击之韵——这并非刻意运功,而是筑基之后真元自然凝于喉舌之间,言语自带清越之气,连廊下栖着的几只灵雀都微微偏头,羽翼轻颤。

雷师兄闻言颔首,袖口微动,露出一截小臂。那手臂并不粗壮,肤色偏白,筋络隐现如游龙伏脉,腕骨处竟浮着一层极淡的青玉色光晕,仿佛血肉之下封存着一段冷玉。他不动声色将衣袖往下轻扯半寸,笑意不变:“黄观主谬赞。炼体不过权宜之计,灵气淬骨易滞难通,反不如以法御剑、以术破阵来得干净利落。倒是听闻三峰观近来重布蓝溪、青叶两处大阵,阵纹暗合星躔,又有金相锐气隐伏其里,不知可是出自观主手笔?”

此言一出,灵根与夏侯峰神色皆是一凝。

青叶观与三峰观虽同属蓝溪流域,但此前数十年因灵脉分润之争,彼此间暗流涌动。雷师兄身为青元宗嫡系,竟对三峰观阵法细节了如指掌,且能一口道破“星躔”与“金相”双轨并行之要——这已非寻常探听可得,必是曾以神识反复扫荡过蓝溪峰地脉走向,甚至可能悄然潜入过幻波阵外层结界!

黄庭却只轻轻一笑,抬手引向观中松荫石台:“雷道兄请坐。茶是新焙的碧落云芽,水取自真武峰后玄牝泉眼,饮之可涤尘心,亦可助人静观己身气机流转。”他话锋一转,不答阵法,反问,“方才听灵根道友说,雷兄常于邙山千仞崖下闭关,日日引九曜罡风灌顶,三年未出洞府。不知那‘罡风炼骨’之法,可是贵宗新近参悟的《太乙炼形经》残卷所载?”

雷师兄端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

碧落云芽入口微苦,继而回甘,舌尖泛起一线凉意,仿佛有细针刺入百会——这是神识试探!他心头微凛,面上却不显,只将茶盏缓缓搁于青石案上,杯底与石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黄观主好眼力。”他声音低了几分,眸光微敛,“《太乙炼形经》确为家师近年自古墟所得,然仅存前三章,主述‘风’‘火’‘土’三劫淬体之法。唯独缺了最要紧的第四章‘金魄归藏’——据说此章直指金丹修士以本命金气反哺肉身,令血髓生锋、骨鸣如磬之秘。可惜……遍寻邙山藏经阁,不见只字片语。”

黄庭垂眸,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三下,节奏如北斗三垣初升之序。

他未接话,却忽而抬袖,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一团金光自他掌心浮起,非火焰,非电芒,而是一团凝而不散、内蕴棱角的液态金属之光。那光中隐隐浮沉着无数细碎星点,每一粒星点都在缓慢旋转,仿若微缩的星辰运行轨迹;而星点之间,则有细若游丝的银线相连,织成一张纵横捭阖的无形之网——正是天星陨金被他以神念初步熔炼后的雏形!

雷师兄瞳孔骤缩。

他认得此物。

邙山典籍中有载:天星陨金出世时,常伴七星异象,落地即凝为玄铁状,然内里金相与天华二气互不相侵,反如阴阳鱼般环抱旋转,非金丹修士以本命金火煅烧七昼夜,不得化开一丝一缕。而眼前黄庭掌中这一团,分明已彻底融汇无碍,星点与金光浑然一体,更隐隐透出一种……近乎活物的呼吸韵律!

“雷道兄既修炼体,当知‘锻’之一字,贵在千锤百炼,亦贵在顺其本性。”黄庭声音平缓,金光随他语调起伏明灭,“天星陨金天生含金相之锐、天华之灵,强以凡火熔之,徒损其性;若以神念导引,使其自循星轨而旋、依金魄之理而聚——则一炉未成,已得三分剑意。”

话音落处,他掌心金光倏然收敛,化作一枚核桃大小的金珠,静静悬于离掌三寸之处。珠面光滑如镜,映出松枝、石台、三人面容,甚至将雷师兄袖口那一抹尚未完全压下的青玉色微光,也照得纤毫毕现。

灵根与夏侯峰屏息无声。

他们从未见过黄庭如此示法——不是炫技,不是威慑,而是以最直观的方式,剖开一道修行门径,摆在对方面前。

雷师兄沉默良久,忽然起身,郑重向黄庭深揖一礼:“黄观主点拨之恩,雷某铭记于心。此番前来,原为请教蓝溪峰阵法中一道‘庚金锁脉’的布设诀窍,如今方知,真正该求的,是这‘顺其本性’四字。”

黄庭坦然受礼,伸手虚扶:“雷道兄客气。阵法之道,终究是术;而炼体之途,亦是道。术可授,道须悟。若雷兄不弃,三峰观后山有一处断崖,每日子午二时,罡风自西而来,撞崖折返,恰成环流之势。风中含金砂微尘,经年累月,崖壁已生出天然金纹。我已命人在崖下设了三处静室,内置聚灵阵与导风槽。若雷兄愿试,可择日入住。风砂磨砺,远胜人为引罡,且全凭自身感应调度气机——此乃我观中炼体弟子入门第一课。”

雷师兄眼中精光暴涨,再无半分矜持:“敢请观主赐予静室玉牌!”

黄庭点头,取出一枚刻着“璇”字的青玉符牌递去。玉牌入手微凉,内里似有细流奔涌——竟是以天星陨金粉末混入青玉髓液,经三日三夜文火焙炼而成,本身便是一件微型聚金阵器。

待雷师兄收妥玉牌,黄庭才转向灵根,语气已恢复寻常:“灵根道友,前日袁真师弟托我带话——蓝溪斋药园西侧那片赤鳞藤,今春长势异常,叶片背面隐现金线,茎节处偶现星斑。他疑是地脉中天华灵气外溢所致,欲请青元宗丹堂长老亲自查验。不知……可否劳烦贵宗遣一位精通灵植的前辈,来此小住半月?”

灵根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赤鳞藤本是低阶灵药,寻常只生赤色细纹,绝无金线星斑之异象。袁真既然点出此症,说明他不仅察觉地脉异常,更已摸清其波动节律,甚至推演出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这已非简单布阵护山所能涵盖,而是对整条蓝溪流域灵脉的深度测绘与预判!

他喉结微动,正欲应下,却见夏侯峰忽然望向真武峰东侧密林,眉头微蹙:“观主,那处……似乎有人。”

黄庭与雷师兄同时侧首。

只见东侧林缘薄雾浮动,一道素白身影踏雾而来。那人步履不疾,却似缩地成寸,数十丈距离瞬息即至。来者约莫三十许岁,面如冠玉,眉心一点朱砂痣,身着青元宗制式云纹道袍,腰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身漆黑如墨,唯剑尖一点寒芒,仿佛凝着万载玄冰。

灵根脸色微变,低声惊呼:“是……是陈鹤长老!”

雷师兄亦肃然躬身:“师叔祖。”

黄庭目光落在那柄黑剑之上,瞳孔深处金芒一闪而逝——他认得此剑。十年前邙山论剑大会上,此剑曾一剑劈开三座浮空山岳,剑气所至,连空间都裂开细纹,久久不愈。剑名“玄冥”,乃青元宗镇宗三剑之一,唯有金丹真人可执。

陈鹤长老止步于松荫之外,目光如两道实质银线,自灵根、雷师兄面上扫过,最后定在黄庭脸上。他并未开口,只将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朝黄庭方向轻轻一划。

嗤——

一道细若发丝的黑色剑气自他指尖迸射而出,不带半分风声,却在半途陡然分化!一分为三,三分为九,九道剑气如游鱼摆尾,在空中划出九个大小不一、角度各异的圆弧,最终首尾相衔,结成一座微缩的、缓缓旋转的黑色环形阵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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