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谦思索着，抬头看到方恒正盯着自己，不由问道：“嗯？怎么了吗？是有什么新的想法？”“那就换个思路。”方恒道：“绯红之羽本源与地狱力量相关，给他吸收地狱力量就可以了。”“啊……”...吉迪恩来了。不是悄然潜行，也不是隐匿气息，而是踏着震裂虚空的轰鸣，从天穹尽头撕开一道赤金色裂痕，裹挟着焚尽万物的烈阳真火，直坠而下！“轰——！！！”整片次元海面骤然凹陷，浪涛倒卷千丈，化作琉璃状晶壁向上炸开，又被高温瞬间汽化，蒸腾成一片刺目白雾。那道赤金身影尚未落地，仅凭威压便将方圆三里内所有悬浮碎石、游离能量、甚至未及逃逸的低阶次元魔物尽数碾为齑粉。白雾散开，吉迪恩立于焦黑龟裂的海床之上，一袭暗红战袍猎猎如焰，左臂缠绕着七道熔岩锁链，末端各自锁着一枚燃烧不息的太阳核心，每一道都在嗡嗡震颤，仿佛随时会挣脱束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一击。他没看周围那些屏息凝神、脸色发白的武者，目光如刀，越过层层人影，精准钉在方恒身上。“你杀了科马特。”声音不高，却像九重雷劫同时在众人耳中炸响，修为稍弱者当场双耳溢血，膝盖一软险些跪倒。方恒正伸手探入炼金魔法阵中央，指尖轻点最后一枚悬浮结晶，将其稳稳纳入掌心。闻言，他缓缓收回手，指尖残余的霜白寒气在空气中凝成细碎冰晶，簌簌坠落。他抬眼，右瞳深处，神之瞳纹路无声流转，淡金色微光一闪即逝，仿佛连时间都为之顿挫半拍。“嗯。”他应得极轻，极淡，像拂去一粒尘埃。吉迪恩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因愤怒，而是因本能——那一瞬，他竟在方恒右眼中捕捉到一丝……不属于凡俗生灵的秩序感。那不是杀意，不是挑衅，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俯瞰蝼蚁般的绝对冷静。就像神祇看着祭坛上挣扎的献牲，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紊乱。“他该死。”方恒又补了一句，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任何狂言更令人心胆俱裂。吉迪恩身后，三名同族长老齐齐色变。其中一人厉声喝道：“放肆！科马特乃吉迪恩大人亲传弟子，血脉纯净，天赋卓绝！你不过一介亡灵学贱修，也配论他该死？！”话音未落——“嗤！”一道灰白雾气自方恒脚下无声漫开，如活物般蜿蜒爬行，瞬息掠过百米距离，缠上那长老的脚踝。没有惨叫，没有反抗。长老脸上惊怒的表情甚至来不及凝固，整个人便如被抽去筋骨的纸人，软塌塌委顿在地，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干瘪、龟裂，数息之间，一具布满蛛网状裂痕的灰白干尸轰然倒地，连灵魂波动都被彻底抹除，只余下一缕飘散的、毫无意义的死寂。全场死寂。连风都停了。方才还跃跃欲试、准备记录大战细节的围观武者，此刻集体后退半步，喉结滚动，冷汗浸透后背。他们这才真正看清——方恒刚才杀科马特小队，用的是领域，是冥神，是锁链；而此刻杀一名同族长老，甚至没动手指，只是一缕雾气，便让一位老牌T2巅峰武者形神俱灭！赞恩站在方恒侧后方，嘴角微扬，暗影在脚边无声涌动，如毒蛇盘踞。他没出手，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方恒一个眼神，他便会化作最致命的阴影，将吉迪恩身后所有人拖入永恒黑暗。吉迪恩没动。他盯着地上那具干尸，沉默了足足三息。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方恒。没有火焰，没有光芒，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光线的虚无在掌心旋转。那虚无边缘，空间结构正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仿佛脆弱的琉璃正在被无形巨力寸寸碾碎。“很好。”吉迪恩的声音终于变了，低沉，沙哑，像两块烧红的陨铁在互相刮擦，“我给你三息。”他掌心的虚无开始膨胀，直径迅速突破十米，边缘的空间裂缝已蔓延至二十米开外，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光线断绝，连远处观战者的神识扫视都如泥牛入海，再无回响。“一。”第一息。方恒依旧站在原地，左手垂落身侧，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点幽邃的墨色光晕。那光晕看似微弱，却让周遭所有亡灵学武者心脏狂跳——那是纯粹到极致的死亡本源，连冥界之门的锁链，在它面前都只是粗劣的仿制品。“二。”第二息。吉迪恩掌心虚无暴涨至三十米，恐怖吸力骤然爆发！周围百米内，所有未固定的物体——碎石、海水、断裂的魔物肢体、甚至几名靠得太近的武者——全被无形巨力攫住，朝着那黑洞疯狂拉扯！有武者试图催动护体罡气，罡气却在触碰到虚无边缘的瞬间无声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三。”第三息。吉迪恩掌心虚无轰然坍缩，化作一道直径仅三尺的漆黑光束，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视线捕捉极限，直射方恒眉心！光束所过之处，空间并非被撕裂，而是被彻底“删除”，留下一条笔直、光滑、连光线都无法折射的绝对真空轨迹！就在此刻——方恒并拢的指尖，那点墨色光晕陡然炸开！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声清越悠长的……钟鸣！“当——！！！”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震荡响起。刹那间，时间流速仿佛被强行拨慢十倍！吉迪恩射出的黑色光束在半空中凝滞，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微的、银色的符文，如同被冻结的瀑布；吉迪恩脸上凝固的杀意肌肉微微抽搐；围观者扬起的衣角、飞溅的水珠、甚至那被撕裂的海面浪花，全部定格。唯有方恒。他右瞳神之纹路炽亮如恒星，身形在时间停滞中一步踏出。不是向前，而是斜斜踏向左侧半步。这半步，恰恰避开了黑色光束的核心轨迹，却让那光束边缘擦过他右肩——“滋啦！”肩甲瞬间汽化，露出下方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皮肤。鳞片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几缕黑烟袅袅升起，却无血液渗出。方恒甚至没低头看一眼，左手已如闪电探出，五指张开，迎向吉迪恩因时间停滞而僵在半空的右掌！“嗡——！！！”两只手掌尚未接触，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对冲之力已悍然爆发！以二人手掌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波纹猛然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如镜面般寸寸崩碎！崩碎的碎片并未飞溅，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旋转的灰色漩涡，每个漩涡中心，都隐约可见一扇急速开合的微型冥界之门！“噗！”“噗！”“噗！”数十名靠得最近的武者，无论修为高低，同时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经脉寸断，识海如遭重锤轰击！连赞恩都不得不展开暗影屏障，将自己与方恒身后半径十米区域笼罩，屏障表面疯狂鼓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吉迪恩脸上的杀意第一次被惊骇取代。他清晰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湮灭虚握”，在接触到方恒左手掌心的瞬间，竟如沸汤泼雪般……消融了！不是被挡下，不是被抵消，而是被一种更古老、更本源的力量，从存在层面直接“解析”、“分解”、“归零”！他猛地抽手，可方恒左手五指已如铁箍般扣住他手腕！指尖幽光暴涨，无数细若游丝的黑色锁链自方恒指缝中激射而出，无视吉迪恩体表燃烧的烈阳真火，精准刺入他手臂经脉节点！“呃啊——！！！”吉迪恩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他左臂缠绕的七道熔岩锁链骤然爆燃，七枚太阳核心疯狂旋转，试图焚烧那些黑色锁链。可锁链非但不毁，反而如活物般顺着熔岩锁链逆向攀援，所过之处，熔岩冷却、硬化、最终化为灰白死寂的石质！“你……”吉迪恩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到底是谁？！”方恒右瞳神光灼灼，俯视着他，声音穿透时空乱流，清晰无比：“方恒。一个……刚从神界回来的挂机玩家。”话音落，方恒左手猛地一攥！“咔嚓！”吉迪恩左臂七道熔岩锁链，连同其上七枚太阳核心，齐齐碎裂！无数灰白石屑簌簌落下，露出底下同样布满蛛网裂痕的左臂骨骼——那骨骼表面，正迅速爬满墨色纹路，如同被死亡之力永久镌刻的墓志铭。吉迪恩踉跄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焦黑海床上踩出深达数米的裂痕。他左臂垂落，再难抬起分毫，七道太阳核心的光辉彻底熄灭，只余下死寂的灰白。周围死寂如坟。没人敢喘气。就在此时，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声音，自虚空中悠悠响起：“好了，两位。”空间无声裂开，凡尔斯缓步踏出。他青衣拂动，手中托着一方古朴玉印，印面篆刻着“虎尊敕令”四字，此刻正散发着柔和却磅礴的禁锢之力，将方恒与吉迪恩之间狂暴的能量乱流强行抚平。“虎尊有谕：此战，到此为止。”吉迪恩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凡尔斯，又看向方恒，眼中翻涌着不甘、屈辱、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开口，只是狠狠一跺脚，脚下海床轰然塌陷，他化作一道赤金流光，撕裂空间遁去，只留下满地狼藉与尚未散尽的焚世余烬。凡尔斯转向方恒，神色复杂，既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方恒阁下，虎尊大人邀你，即刻前往‘镇界塔’一叙。”方恒活动了下右肩，那处鳞片上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鳞片泛着更深的暗金光泽。他没看凡尔斯，目光越过他，投向远处海天相接之处——那里，一道极其隐晦的、属于神之一族的窥探神识，正仓皇撤离。他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好。”方恒说，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载入武极大会史册的惊世对决，不过是拂去肩头一粒微尘。他转身，走向赞恩。赞恩咧嘴一笑，将背后鼓囊囊的麻袋随手抛给方恒。方恒接过，麻袋入手沉重，里面高阶次元结晶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走吧。”方恒说。赞恩点头，暗影如潮水般涌来，温柔包裹住二人。在消失前的最后一瞬，方恒脚步微顿，侧首，目光如电，精准刺向某个虚空坐标——那里，正是方才神之一族窥探神识的源头。那目光无声，却比任何威胁更让人心胆俱裂。虚空坐标处，一道透明涟漪剧烈震荡，随即彻底湮灭。镇界塔，高耸入云，塔尖直刺次元乱流风暴眼。塔身由万载玄晶铸就，表面流转着无数道抵御时空侵蚀的古老符文。塔基之下，是整个虎尊次元界域最稳固的坐标锚点，也是界域意志最浓郁之地。凡尔斯引路，穿过七重悬浮光阶，抵达塔顶密室。密室空旷，唯有一方紫金蒲团，与一面悬浮的、不断变幻着星图与数据流的巨大光幕。蒲团上，并未坐着虎尊。只有一道投影。光影勾勒出雄浑如山岳的轮廓，眉宇间蕴着睥睨诸天的威严，一双眼睛却如古井深潭，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映照出观者灵魂深处最幽微的念头。他静静坐在那里，仿佛已在此等候万年。凡尔斯躬身行礼，无声退至角落。方恒上前，不卑不亢，拱手：“方恒，见过虎尊。”投影中的虎尊缓缓睁开眼。那一瞬，密室内所有浮动的光尘都停止了飘荡。他目光落在方恒右瞳上，停留了足足五息。“神之瞳……完整度，九成七。”虎尊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共鸣，仿佛直接在方恒识海中响起，“不是神界赐予的残缺烙印，是……你自己炼出来的。”方恒眸光微闪，未否认。虎尊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近乎玩味的欣赏：“有趣。一个把神圣学和亡灵学……当成‘挂机任务’来刷的家伙。”他手指轻点，光幕上数据流骤然切换，显现出方恒进入次元界域以来的所有行动轨迹：击杀科马特小队、吸收次元裂缝、炼制高阶结晶、与吉迪恩对峙……甚至包括方恒在战斗中，右瞳神之纹路每一次细微的明暗变化，都被精准标注。“你的挂机算法，很特别。”虎尊身体微微前倾，投影的光影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它不是在被动等待，而是在……主动设计规则，压缩变量，榨取每一丝可能性的熵减值。你在把整个次元界域，当成你的……终极模拟器。”密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光幕上，一行行冰冷的数据流无声流淌，映照在方恒平静的瞳孔深处。方恒终于开口，声音清晰而稳定：“是。所以，虎尊大人，您需要的，是一个能帮您打赢武极大会的棋子，还是……一个能帮您重构整个次元界域底层法则的……‘管理员’？”虎尊投影的眼中，那古井深潭般的平静，第一次，泛起了真正意义上的、名为“兴味”的涟漪。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光幕上，那被重重加密、标注着“最高禁忌”的区域——一片混沌翻涌、数据流疯狂报错的黑暗漩涡。“告诉我，方恒。”虎尊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诱惑的低沉，“你挂机挂了这么久……有没有，找到‘那个错误’的根源？”方恒的目光，顺着虎尊的手指，缓缓移向那片混沌漩涡。右瞳之中，神之纹路，无声炽亮。整个密室的光线，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那一点幽邃的金光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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