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金不换直接将楚云的名字写入其中。
苏五音见状大急,连忙求饶道:“不要写!千万不要写!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两位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回吧!”
林逸和金不换相视一眼,面露玩味:...
林逸听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刚收进储物戒的不朽神装边缘,指尖传来一阵温润如玉却又隐含雷霆脉动的触感——那是神装内蕴的法则之力尚未完全驯服的躁动。他抬眼望向李晋王,眸中光色沉静,却似有星火悄然燎原。
“所以,主神秘境不是门槛高,而是门槛矮得反常?”他轻声问,声音不高,却像一柄薄刃,轻轻划开了此前所有表象的浮皮。
李晋王没有立刻答话,只从袖中取出一枚灰扑扑的青铜罗盘,盘面无字,仅刻九道螺旋纹路,中央嵌着一颗黯淡如将熄炭火的朱砂斑点。他拇指缓缓按在斑点之上,罗盘微震,那点朱砂骤然亮起,继而化作一道纤细血线,蜿蜒爬过第一道螺旋,停驻不动。
“这是‘限阈罗盘’,玄武神会历代监战使所用,专测主神神战准入域限。”李晋王收起罗盘,语气渐沉,“它刚刚验出:本次主神秘境,单人融合上限,确为十件。但真正要命的,是第二重限制——‘同源神装不可叠加’。”
林逸瞳孔微缩。
李晋王颔首:“你听明白了?不是不能融合十件,而是这十件,必须来自不同神系、不同神工流派、不同锻铸本源。比如你手上这两件不朽神装,若同出自‘九曜星炉’一脉,哪怕品相再高,也只能算作一件计入限额。”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林逸心头豁然贯通——难怪桓家小队能稳坐玄武神会前三甲多年,却连神战前十都难入。他们太依赖桓氏祖传的‘天枢熔炉’体系,整支队伍七成以上神装皆出自同源,表面看神装数量堆得山高,实则踏入主神秘境时,怕是连三件都算不上。
而他自己……林逸下意识瞥了眼左腕内侧——那里蛰伏着一道极淡的银痕,是当年在北冥渊废墟捡到的残破武侯星盘碎片所化。此物出自上古‘观星司’一脉,与市面上九成九的神装锻铸体系毫无渊源;右手食指指节处,则隐有一圈微不可察的赤金环印,乃李晋王早年所赠‘焚霄指环’的烙印,属‘离火神工’嫡传;胸骨正中更藏一枚幽蓝冰晶,是赛前夜于演武场寒潭深处意外触发的‘霜魄遗种’……这些,全都不在主流神装谱系之内。
他忽然笑了:“所以,不是谁神装多就能进去,而是谁‘杂’得更彻底,谁才更接近门槛?”
“正是。”李晋王眼中掠过一丝激赏,“赛道主神当年便是被九大神系联手围剿,陨落前布下此局——不考战力,不考资历,只考‘兼容’二字。能融百家之长而不崩、纳万法之异而不乱者,方配承其道统。”
林逸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那何漂亮她们呢?”
李晋王摇头:“何漂亮所修‘千丝缠’属‘织命宗’旁支,神技盒子开出来的二级团控,大概率仍是同源衍化;陈峰那柄‘裂岳断戟’出自‘撼山堂’,吴广的‘云步履’则是‘踏虚阁’旧制……他们三人,神装源流高度趋同。薛万千倒是个异数——他左手戴的‘无相手套’是西域黑市淘来的残件,右膝护甲‘蚀月鳞’据说是从一头濒死的月魇蛟尸上剥下,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锻铸来历……”
话音未落,林逸已接口:“所以他刚才没碰不朽神装,反而挑了二级神技盒子——不是谦让,是在给自己留退路。”
李晋王拊掌而笑:“聪明!他早看透了。那两件不朽神装,一件‘雷殛吞天铠’出自‘轰霆宗’,一件‘归墟引渡袍’源出‘沧溟海眼’,恰好卡死他现有神装谱系的两个死穴。拿了,等于自绝于主神秘境。”
林逸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三下。
节奏分明,如擂鼓。
“那么问题就来了——”他直视李晋王,“您说认识不少好手。可如今玄武神会境内,能凑齐五人、且五人神装源流互不沾染的队伍,恐怕掰着手指头也数不出三支。”
李晋王笑意渐敛,从怀中抽出一张泛黄绢帛,抖开半尺,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朱砂小字,每列开头皆标着神系名号:‘观星司’‘离火神工’‘织命宗’‘撼山堂’‘踏虚阁’‘轰霆宗’‘沧溟海眼’……足足二十七个。
“这是近十年来,我暗中收录的‘孤源高手’名录。”他指尖点向其中一行,“你看这个——‘哑僧’净尘,三十年前毁丹田、断经脉,靠一口先天胎息硬生生把‘般若禅衣’炼成不朽,此衣源出早已湮灭的‘灵山古寺’,当今世上再无第二件同源神装。”
林逸目光一凝。
李晋王又点向另一行:“‘锈剑’陆七,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实为‘锈蚀神工’最后传人,此流派专精‘腐化重构’,神装越破败,威力越诡谲。他三年前在南荒斩杀半神级‘铁甲蜈蚣’,用的正是从对方甲壳里当场锻出的‘蚀心爪’,全程未借外力。”
林逸喉结微动:“还有呢?”
“‘影婆’苏砚。”李晋王声音压低,“她本是‘镜花水月’一脉弃徒,叛出门墙时带走了师门至宝‘蜃楼灯’残片,从此以幻构真,神装皆由心象凝结,无根无源,不可追溯。”
林逸忽然抬手:“等等。”
李晋王顿住。
“您说这些人,”林逸盯着绢帛上那些名字,一字一句道,“他们现在,还在玄武神会治下吗?”
李晋王沉默三息,缓缓卷起绢帛:“净尘在西陲苦寒寺撞钟;陆七在南荒矿洞当监工;苏砚……三年前就失踪了,最后一次现身,是在青阳郡一座废弃戏台后台,手里攥着半截断簪,簪头刻着‘天郡东’三字。”
林逸呼吸一滞。
天郡东——正是他如今执掌的辖区。
李晋王似笑非笑:“巧不巧?”
风从演武场高处掠过,卷起几片枯叶,在两人脚边打着旋儿。林逸弯腰拾起一片,叶脉清晰如掌纹,边缘微卷,像一道未合拢的契约。
“所以,”他将叶片置于掌心,轻轻一吹,叶落无声,“您让我建队,真正要我找的,不是战力最强的人,而是散落在天郡东各处、被主流神装体系排斥、甚至被遗忘的‘异类’。”
李晋王点头:“主神秘境排斥‘纯粹’。越纯粹的神装体系,越会被规则碾碎。唯有你们这种‘杂’到极致的队伍,才能在里面活下来——甚至,走到底。”
林逸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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