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高台四周已聚集数百人影,有身披五行宗道袍的年轻弟子,有气息如渊的战族长老,甚至还有几位浑身笼罩在混沌雾霭中的神秘存在。所有人皆仰头望着台顶五碑,神情肃穆。而那青铜巨钟虚影,正悬于高台正上方,钟口缓缓张开,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灰白色“天机之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覆盖整个高台。
赤霄与白衣男子落在高台边缘,迅速寻得两块刻有“赤”、“白”符文的蒲团盘坐。林轩目光一扫,径直走向最边缘一块空白蒲团。刚一坐下,身旁一位面容枯槁的老者忽睁开眼,浑浊瞳孔中闪过一丝精光,沙哑道:“小友,此地无名号,不纳外客。你既无宗门印记,又无战族烙印,何以得坐此位?”
林轩未答,只将栖梧玉牌置于膝上。玉牌青光微闪,那老者枯槁面容猛地一僵,随即深深看了林轩一眼,竟缓缓闭目,再不言语。
林轩心知,这是栖梧城内某位隐世老辈,感知到了玉牌上的青纹异象。他不再多言,收敛心神,双目微阖,神念却如蛛网般悄然铺开,细细感知着高台之上那磅礴浩瀚的天机之气。
天机之气,非灵力,非神元,乃是五行天法则意志的具象显化。它如流水,冲刷着每位登台者的神魂、肉身、道基,从中剥离出最本质的“五行亲和度”。亲和度越高,对应巨碑便越亮;若五碑同亮,则为传说中的“五行圆满之体”,可直接拜入五行宗核心,执掌一方天域。
嗡——
青铜巨钟一声长鸣,天机之气陡然暴涨!灰白洪流如天河倒灌,瞬间淹没了整个高台。林轩只觉神魂一沉,仿佛坠入无边汪洋,无数信息碎片如流星般撞入识海:青木萌芽、赤火焚天、黄土厚重、白金锋锐、玄水幽深……五行本源的奥义,以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在他意识中炸开!
他不动如山,神念却如最坚韧的丝线,在狂暴的信息洪流中逆流而上,直指那五碑核心。他并非要强行点亮某碑,而是借这天机洪流,反向推演——五行如何相生?如何相克?相生相克的尽头,是否便是那容纳一切、孕育一切的“虚”?
就在他神念触及五碑交汇之处的刹那,异变陡生!
高台中央,五色光流交汇之地,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微缝隙。缝隙之中,并非黑暗,而是……一片纯粹的、流动的、泛着淡淡青辉的“空”!
那空,似有若无,却让林轩心头狂震——这分明是虚空树叶所散发的气息!只是更加原始,更加本源,仿佛是虚空树叶诞生之前,那最初的“虚空母胎”!
几乎同时,台顶五碑剧烈震颤!青色巨碑轰然爆发出亿万道青光,如一轮青日升腾,光芒之盛,竟将其他四碑尽数压制!赤、黄、白、黑四碑光芒黯淡,如同被青日遮蔽的星辰,只能勉强维持轮廓。
“青木碑……全亮?!”赤霄失声惊呼,霍然起身,满脸不可置信。
白衣男子手中的冰晶折扇“咔嚓”一声,一根扇骨竟被自身寒气冻裂!他死死盯着那青日般的青碑,声音第一次带上颤抖:“不对……这不是单纯的木行亲和!这是……这是‘木’与‘虚’的共鸣!青木生发,本就是开辟混沌、演化万物的第一缕生机!这小子……他竟能引动五行天最本源的‘创生虚空’!”
全场哗然!连那些混沌雾霭中的神秘存在,也纷纷投来惊骇目光。创生虚空,那是传说中五行宗开派祖师才触及的领域,是超越五行、统御五行的至高境界雏形!
而就在这万众瞩目、青光如海之际,林轩膝上栖梧玉牌突然寸寸龟裂!青色纹路从他掌心疯狂蔓延,顺着手臂、脖颈、额头,最终在眉心凝聚成一枚古朴青色印记——印记形状,赫然是一片舒展的树叶,叶脉之中,流淌着微不可察的银色虚空涟漪!
玉牌碎裂,青印成形。林轩缓缓睁开眼,眸中并无狂喜,只有一片深邃宁静,仿佛刚才那撼动五行天的异象,不过是拂过湖面的一缕微风。
他站起身,衣袖轻拂,转身便朝高台之外走去。身后,青碑光芒依旧炽烈,但林轩的身影,却已融入五彩云海,渺小如芥,却又仿佛与那无垠虚空,融为一体。
无人阻拦。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一个能引动“创生虚空”的人,早已超脱了五行天“问道”的范畴。他不是来求认可的,他是来……验证自己道路的。
而此刻,在栖梧城最幽暗的地下祭坛深处,一面镶嵌着无数五行晶石的古老铜镜正幽幽泛光。镜中映出的,不是高台盛况,而是林轩眉心那枚青叶印记,以及印记叶脉中,那一道……正在缓缓旋转、越来越清晰的银色虚空漩涡。
铜镜前,一道笼罩在五色烟霭中的身影负手而立,声音如金铁交鸣,带着一丝久违的、近乎贪婪的悸动: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虚空母胎的钥匙,不在战族祖地,不在五行宗禁地……竟在这样一个,连名字都无人知晓的小子身上……”
烟霭翻涌,那身影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点幽暗火焰无声燃起,火心深处,赫然映着战影那张扭曲疯狂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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