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折子是三天前呈上来的，而拟定辞官的时间，便是明日。

李观棋重新将折子放了回去，可片刻之后，还是默默的打开，在上面的印章处，落款盖章。

恩准……

李观棋有些失神的攥着折子，原本就只打算让他顶过秋闱，没想到后面又拖了这么长的时间。

可这个固执的老头子竟然一次都没有找过自己，恐怕是因为北伐的战事，加之翰林院培育出来的官员还难堪其用，这才一拖再拖。

可总是需要告别的。

李观棋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思索着，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殿内的炉火已经熄灭了，他打了个哈欠，望向龙榻上还在熟睡的夏思凝，脸上还挂着两条泪痕。

这小妮子，怕是哭了一夜……

李观棋打开殿门，李公公早就准备好了洗漱的东西，亲手帮他整理好衣冠之后，乖乖的站立在殿门口。

“冬寒呢？”

“在催御膳房的吃食，说是要给夏贵人好好补补……”

这婢女倒是很会来事。

李观棋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道：“查一下内务府关于此人的记载，若是底子干净，以后就让她长期服侍夏贵人吧。”

李公公连忙回道：“已经查过了，此人是南境人士，两年前进宫的，只比夏贵人入宫时间晚了一年。”

“是南境培养出来的？”

李公公摇了摇头。

“没有这方面的记载，不过，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毕竟她比一般人都要机灵许多，只是在她身上没有发现被特意培养过的痕迹。”

李观棋伸展了一下懒腰，回道：“那就行了，给她一份宫牌。”

“喏。”

李公公说完，又看了一眼殿内，有些诧异的问道：“陛下不多陪一下夏贵人？”

“出宫一趟，去章朝阳的宰相府。”

李观棋说到这里，神色有些暗淡。

“朕已经批准了他的辞官请求，今日去送送他吧。”

李公公有些愕然的点了点头，往常这种事，都是由礼部和司礼监过目，不需要皇帝亲自动身送行。

哪怕是宰相和三品以上的官员，待遇都等同。

君臣之间尊卑有序，这是皇权永远绕不开的阶级秩序。

显然，李观棋不是一般的君王……

“喏，奴才这就去安排。”

半刻钟后，李观棋离开了皇城道口，前往章朝阳的官邸。

原以为是新建的宰相府，可当龙辇停下后，李观棋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眼前见到的一幕。

“你确定章朝阳住在这里？”

这里是城郊，附近连过路行人都没有几个，而且紧邻着大片的农田。

在入冬之后，这里更显一派萧条的景色。

堂堂朝廷中枢机构最位高权重之人，竟然住在这种落魄的地方，真是……

李观棋已经想不到什么好词来形容了，大步踏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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