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顺势上前，将手中的食盒打开，把从御膳房带来的吃食点心都摆在了石台上，顺便还倒了两杯酒。

这地方不仅寒酸，虫蚁还不少。

吃食刚摆在台面上，蚂蚁就像是闻到了香味，排起了长队赶来。

李公公一边收拾着虫蚁，一边将手中的酒盏放在两人面前。

“见笑了……”

章朝阳唏嘘一声，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李观棋却是将一块糕点丢入口中，就着烈酒，一字一句道：“不会，是朕有愧于你。”

放权之后，章朝阳原本可以过的很好，至少可以利用那些官银俸禄在内城置办一座四进四出的大宅院，可他依旧还住在这种破地方。

“你的俸禄呢？不会都用来喝花酒了吧？”

章朝阳闻言一愣，露出只有男人才懂的笑容。

“老臣一生都没有娶妻，要去外面消遣，总归是要花点银子的。”

李观棋才不相信这种话，可看着老头子彻底放松下来，才百无聊赖的望向前方的农田和小道。

田埂上还有三两个农民在除着田间杂草，入冬之后，杂草已经枯黄，根本无需人力去弄这些。

可和章朝阳一样，他们这个年纪，能做的事情好像只有这些了。

“朕已经让内务府的人准备好了，待你返乡之后，会送一些银钱去你家里。”

“你也不用和朕推脱，那些都是你应得的，朕虽然不是什么万世明君，可也知晓你为朝廷付出的心血，比明面上看起来的都还要多。”

李观棋说到这里，又提起酒盏，冲着章朝阳说道：“你为寒门士子铺的路，为大魏王朝读书种子生的根，朕不会忘，那些刚刚赴任的年轻官员也不会忘，他们先前赶考的盘缠无需你来报销，朕来给他们买单。”

章朝阳神情恍惚的看了一眼这个年轻帝王，提着酒盏的手微微颤抖。

他嗫嚅着嘴唇，原本还有很多的话想说，可最终话到嘴边，还是没忍住带着哭腔回道：“多谢陛下……”

两人将酒盏里的酒一饮而尽，李观棋顺势站了起来。

“朕就不亲自送你出城了，不过这一遭，朕也没有白来，祝愿你身体健康，洪福齐天。”

“兴许我们还会有再次见面的一天，那时候再好好听你说说田间的趣闻。”

章朝阳微微拱手，没敢抬头，怕两道浑浊的泪水会不受控制的迸涌而出。

回宫的路上，李观棋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城，而是忽然有了雅兴，想要去外城转转。

李公公想到这次出行没有带随从，有些哀怨的想要阻止李观棋突如其来的兴致，可他哪里能拿的了主意。

最终，还是了却了李观棋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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