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真不知道青帝的消息?”
赵映继续追问,简直就像是一个急于采访大新闻的小报记者。
“真不知道!”
宋野连连摇头,“不过,当年祖父倒是留下过一番话,后山莲池之中那朵七十二品青莲...
田冲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青铜古钟,每一个字都带着锈蚀般的钝感,却偏偏压得住漫天风雪的呼啸。他站在雪地里,斗篷边缘凝着一层薄薄的冰晶,仿佛整片雪原都在为他屏息。
陈阳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半步,手已按在腰间峨眉剑鞘上——不是防备,而是本能。这具旱魃尸身虽无心跳,可那双眼睛扫过来时,陈阳脊椎骨缝里仍窜起一股凉意,像被千年寒潭水浸透的铁链缠住脖颈。
“前辈……”陈阳刚开口,田冲却忽然抬手,食指竖在唇前。
雪停了。
不是缓落,是骤止。漫天飞絮悬在半空,如被无形琉璃封冻。连风也哑了,长留山顶万籁俱寂,唯有积雪在枝头不堪重负的细微裂响,咔嚓一声,脆得惊心。
叶修贤三人同时眯眼,紫阳真人袖中拂尘微颤,东林上人旱烟杆上火星倏然熄灭,叶修贤掌心已浮起一道青金符纹——三人齐齐退了半步,将陈阳护在身后。
田冲没看他们。他目光只落在陈阳脸上,瞳孔深处幽光流转,竟似有两轮残月在血雾里沉浮。
“你骗我。”他声音轻得像呵出一口白气,却震得陈阳耳膜嗡鸣。
陈阳喉结滚动:“晚辈不敢。”
“你说,只要我拖住楚江寒,如意和尚便能脱困。”田冲往前踏了一步,靴底未陷雪中,积雪自动向两侧翻涌,“可你早知炉鼎在他袖中。”
陈阳沉默。雪粒簌簌落回地面,发出细密如蚕食桑叶的声响。
田冲又道:“你说,若我现身,白帝宫必疑我与苍帝一脉勾连,再不敢轻动——可你根本没打算让我真打。”
陈阳垂眸,睫毛在风雪里颤了颤:“前辈既识破,何必再问。”
“不问,怎么知道你到底要什么?”田冲忽然笑了,嘴角裂开一道极淡的弧度,露出森白牙齿,“你拿我当刀使,还嫌刀太钝?”
话音未落,陈阳忽觉左腕一紧——田冲不知何时已至身侧,枯瘦手指扣住他脉门。那指尖冰寒刺骨,却无丝毫尸气阴毒,反倒像握着一块刚从九幽寒髓里凿出的玄铁。陈阳体内真元本能奔涌,峨眉剑意在经脉中炸开一道清越龙吟,可那股力道撞上田冲指骨,竟如溪流撞上万仞山崖,轰然溃散!
“别动。”田冲声音贴着耳骨响起,“你体内有东西,正往炉鼎里钻。”
陈阳浑身一僵。
他这才察觉,自太虚洞天出来后,左手小指指尖一直隐隐发麻,指甲盖下泛着极淡的金痕——那是如意和尚被炉鼎炼化时,渗入他指尖的一缕佛光残韵!当时他只当是沾染的药气,竟不知这缕佛光早已悄然游走,在他血脉里织成一张细密金网,正顺着奇经八脉,一寸寸向丹田深处蔓延!
“如意和尚……”陈阳声音发紧,“他故意的?”
“他活下来,靠的就是你。”田冲松开手,袖袍一振,陈阳指尖金痕倏然暗淡,“那炉鼎是姜照晚的本命法器,炉火未熄,炉魂未散。如意和尚被炼三日,肉身已成药胚,可他偏用佛门大涅槃咒反噬炉火,把整座炉鼎炼成了自己的第二元神——而你,是他埋下的引子。”
陈阳脑中轰然作响。难怪他靠近炉鼎时,总觉那鼎壁纹路与自己掌心命纹隐隐呼应;难怪他指尖触到鼎盖时,炉内佛光会主动缠绕而来……原来不是机缘巧合,而是如意和尚早将他当作了接引佛火的渡劫之桥!
“他为何选我?”陈阳盯着自己发麻的左手。
田冲望向长留宫废墟方向,雪幕深处似有金光一闪:“因为你身上,有峨眉山的气息。”
陈阳心头剧震。峨眉山?他不过是个绑定系统后才初窥门径的赶山人,连山门都没进过,哪来的峨眉山气息?
“你以为峨眉只是座山?”田冲冷笑,“三千年前,赤帝坐镇南荒,以峨眉为脊梁撑起九州龙脉。后来赤帝陨落,龙脉断绝,峨眉山便成了唯一未被天路截断的灵枢节点——你绑定的‘峨眉’,从来不是凡俗山岳,而是赤帝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口气。”
雪又下了起来,比先前更密。陈阳怔在原地,冷风灌进领口,却烧得五脏六腑滚烫。他忽然想起系统提示音里那句“检测到上古龙脉共鸣”,想起第一次赶山时,山涧突然翻涌的赤色云霞,想起昨夜太虚洞天里,炉鼎开启时那缕扑面而来的、带着龙涎香的仙灵之气……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不是在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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