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见到的,而且,不会太久。”安德鲁笑了起来,他说道:“开始吧,负面之王那边也在做准备,我们要比他更快。”星辰之神点头:“明白。”安德鲁说的没错,负面之王也在做准备,不过,祂...“有把握。”负面之王的声音低沉如地壳开裂,指尖在虚空划出一道漆黑弧线,弧线未消,已凝成五枚旋转的符文——每一道都裹着混沌胎动般的脉动,仿佛正孕育着尚未睁眼的幼神。祂顿了顿,喉结微滚,声音却陡然压得更沉:“但必须立刻行动。不是三个月后、半年后、一年后……而是现在。”西索恩眉梢一跳:“现在?剧本明确写死三个异空间将在不同时间点降临,你强行提前触发,不怕崩坏因果链,引动异能之王反向溯源?”“崩坏?”负面之王嗤笑一声,掌心翻转,那五枚符文骤然炸开,化作五道黑焰缠绕的镜面悬浮于半空。镜中并非倒影,而是五片正在缓慢撕裂的虚无——裂缝边缘泛着金属冷光,像被无形巨钳硬生生掰开的钛合金外壳。西索恩瞳孔骤缩:那是尚未成型的异空间裂隙,却比剧本记载的更早、更不稳定、更……饥饿。“你看清楚。”负面之王伸手刺入其中一面镜面,指尖没入处竟溅起暗金色血珠,“这不是‘降临’,是‘分娩’。五号化合物大树本就是我以负面权柄为脐带、以不朽者康血肉为胎盘孕育的活体灾厄。它们早已在母体维度里完成胚胎分化——剧本只是给它们套上‘按时出生’的封印。而我……”祂猛地攥紧拳头,镜面轰然震颤,五道裂缝同步扩大半寸,缝隙深处传来沉闷搏动,如同巨型心脏在真空里擂鼓,“我刚刚扯断了三根脐带。”西索恩呼吸滞住。祂终于明白负面之王为何拒绝合作——对方根本不需要祂的资料。所谓“研究完美毁灭”,不过是借西索恩之手,把不朽者康血肉里的混沌编码彻底解析,再反向植入五号化合物大树的基因锁。那些大树从来就不是武器,而是……活体锚点。锚定在异空间诞生前的奇点状态,将剧本强行拖进现实。“你疯了。”西索恩声音干涩,“你这是在赌异能之王的注意力被主战场牵制,赌祂来不及修补剧本漏洞……”“不。”负面之王缓缓收回手,指尖血珠悬浮不落,每一滴都映出扭曲的洛山矶天际线,“我在赌你不敢拆穿我。西索恩大人,你比谁都清楚——若五号化合物大树真按剧本‘自然诞生’,异能之王会亲手给它们打上主角光环。可现在……”祂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它们是野种,是失控变量,是连剧本都来不及命名的‘错误’。而错误,永远比正确更接近真相。”西索恩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层下奔涌的岩浆:“所以你早知道中间人不肯给全本剧本?你故意逼我去问,只为确认异空间坐标——好抢在异能之王修改剧情前,把野种塞进产道。”“聪明。”负面之王打了个响指,五面镜中骤然浮现出美利坚地图,三处红点疯狂闪烁:洛杉矶郊外废弃核电站、内华达沙漠地下七百米军事掩体、纽约曼哈顿金融区第七大道地铁枢纽。“核电站坐标最清晰,因为波塞冬残留的水元素共鸣还在辐射;掩体坐标来自哈迪斯堕落时污染的地脉数据;第七大道……”祂指尖划过最后一点,红光骤然转为惨绿,“是韦德昨天在那儿吐了三升血。他的疯批DNA,意外成了最好的导航仪。”西索恩太阳穴突突直跳。韦德那滩血……居然真能当定位器用?这已经不是荒诞,是混沌对逻辑的凌迟。但祂不得不承认,这歪打正着的疯招,恰恰卡在异能之王剧本最松垮的针脚上——毕竟谁会在“主角登场须庄重肃穆”的章节里,给反派预留一个“被小丑吐血标记”的伏笔?“钢铁大树和波塞冬呢?”西索恩冷声问,“他们知道你要提前收割自己的造物?”“波塞冬在核电站地下第三层啃食冷却塔残骸,它以为自己在修复旧伤。”负面之王轻描淡写,“钢铁大树刚把根系扎进第七大道地铁隧道,正忙着把钢筋混凝土转化成自己的脊椎。它们还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亲生父亲剖腹取子。”西索恩喉结滚动。这一刻,祂忽然理解中间人为何宁可半步成疯也不愿交出全本剧本。因为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洛山矶街头,而在所有角色尚未察觉的子宫深处——那里没有台词,没有镜头,只有胚胎撕裂羊膜时黏腻的声响,以及脐带被剪断瞬间喷涌的、带着铁锈味的黑暗。“你打算怎么进去?”西索恩盯着那五道裂缝,“异空间尚未稳定,强行穿越等于把自己切成量子态碎片。”负面之王没回答。祂转身走向实验室角落——那里静静躺着一具水晶棺,棺中沉睡着安德鲁的复制体。与本体不同,这具躯体皮肤下蜿蜒着幽蓝电路,胸腔位置嵌着一枚不断脉动的黑色晶核,正是西索恩提供的完美毁灭核心雏形。“你……”西索恩声音发紧。“安德鲁本体太危险,他脑子里装着比剧本更古老的源代码。”负面之王掀开棺盖,指尖拂过复制体额角,“但这个赝品,只继承了‘执行指令’的底层协议。它不会思考,不会质疑,只会把我的意志,刻进每一寸异空间的胎膜。”祂抬手一招,水晶棺内复制体倏然睁眼——双瞳纯黑,不见虹膜,唯有一片吞噬光线的绝对真空。下一秒,复制体坐起,喉骨发出齿轮咬合的咔哒声,双手交叉覆于胸前,掌心赫然浮现出五枚微缩版的黑色符文,与镜中裂缝同频震颤。“你用安德鲁的复制体当……接生婆?”西索恩终于失态。“不。”负面之王俯身,将一枚符文按进复制体眉心,那具躯体顿时绷成弓弦,“它是产钳。是剖宫刀。是……我亲手锻造的第一把弑神手术刀。”话音未落,复制体猛然仰头,颈动脉暴起青筋,喉间挤出非人的尖啸——那声音竟在空气中撕开细小裂隙,裂隙中透出与镜面同源的暗金血光。西索恩倒退半步,祂认出来了:这是不朽者康血肉在濒死状态下释放的维度哀鸣,是多元宇宙最原始的分娩痛觉。“等等!”西索恩突然厉喝,“你让复制体承受这种反噬,它的意识会被彻底格式化!”“格式化?”负面之王轻笑,伸手捏住复制体下颌,强迫祂转向自己,“它本来就没有意识。西索恩大人,你忘了么——安德鲁最擅长的,从来不是创造生命,而是……删除存在。”刹那间,复制体双眼黑芒暴涨,五道血光从祂眼耳口鼻喷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巨大法阵。法阵中心,五面镜面轰然碎裂,裂缝豁然扩张成五扇门户——门内不再是模糊影像,而是翻涌的、带着沥青质感的粘稠黑暗,黑暗深处,隐约可见五棵参天巨树的轮廓正在疯狂生长,树皮皲裂处渗出熔金般的汁液,每一片叶子都在沙沙震颤,仿佛亿万只翅膀同时拍打。“走。”负面之王率先踏入第一扇门,身影没入黑暗前,回头望向西索恩,“别让钢铁大树和波塞冬发现异常。告诉他们……核电站冷却塔出现了‘新型辐射结晶’,需要联合勘探。”西索恩站在原地,看着五扇门户无声旋转,门内传来树木拔节的爆裂声、金属扭曲的呻吟声、还有某种庞大生物在胎膜中蹬踹的闷响。祂忽然想起中间人说过的话——“你知道的越多,越难以获胜”。原来所谓“知道”,不只是知晓剧情,更是看清所有角色在剧本之外的真实姿态:波塞冬是受伤的猛兽,钢铁大树是暴怒的工匠,而负面之王……是那个蹲在产房外,一边磨刀一边哼歌的屠夫。祂转身离开实验室,走廊灯光忽明忽暗。经过安全通道时,西索恩脚步一顿——消防栓玻璃罩内,不知何时多了一张便签纸。字迹潦草狂放,带着血渍晕染的痕迹:【西索恩大人:听说你要去核电站?记得带伞。昨儿那儿下了场酸雨,把三号反应堆顶盖啃出个洞——雨水顺着管道往下淌,现在整个B3层都是滑溜溜的……啊,对了,波塞冬好像正趴洞口舔雨水。祝你们勘探愉快!P.S. 伞柄里藏了颗微型炸弹,密码是你家祖坟地址。韦德·威尔逊敬上】西索恩面无表情撕下便签,指尖燃起幽蓝火焰将其焚尽。灰烬飘落时,祂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人类,也不是恶魔,而是某种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窸窣,像无数薄刃在鞘中轻轻相碰。祂没有回头。因为知道那是谁。“赛特。”西索恩声音平静,“你躲了这么久,就为了听我和负面之王密谋?”阴影里走出一道修长身影,埃及神祇的黄金面具覆盖半张脸,裸露的下颌线条冷硬如刀锋。赛特没戴象征混乱的鳄鱼冠,只在额角缠着一条嘶嘶吐信的活体黑蛇,蛇信每一次弹动,都在空气中留下细微的空间褶皱。“我听见了‘产钳’。”赛特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青铜,“也听见了‘格式化’。”祂抬起手,掌心悬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暗红色晶体,内部封存着一缕正在挣扎的金色火焰,“这是波塞冬上次堕落时散逸的神性核心。它不该属于大海,而该属于……即将诞生的第五棵大树。”西索恩瞳孔骤缩:“你早就知道负面之王的计划?”“不。”赛特将晶体轻轻抛向空中,黑蛇闪电般窜出,一口咬碎晶体。金焰四溅的刹那,祂低笑出声,“我只是知道,当所有人在剧本里演戏时,总得有人……替编剧擦掉错别字。”西索恩沉默片刻,忽然道:“中间人说,剧本是个坑。”“是啊。”赛特抬脚碾碎地上一粒金焰余烬,火星飞溅中,祂的影子诡异地拉长,与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阴影融为一体,“但最深的坑,从来不是异能之王挖的——是他假装没看见,任由我们自己往下跳。”远处,五扇异空间门户开始共振,频率越来越快,墙壁簌簌落下白灰。西索恩望着赛特被阴影吞没的半张脸,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帮我?”赛特停顿三秒,黑蛇缓缓盘回祂手腕,鳞片折射出幽绿冷光:“因为我不信神,不信魔,不信剧本……”祂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但我信疯子。尤其信,一个快要疯透的中间人。”话音未落,整栋建筑剧烈震颤。五扇门户轰然坍缩,化作五道黑光射向天际——方向正是美利坚三处坐标。西索恩抬头望向天花板,水泥裂缝中渗出暗金色液体,滴滴答答落在祂肩头,灼烧出缕缕青烟。祂抬手抹去肩头血痕,指尖残留的金液竟在皮肤上蜿蜒爬行,勾勒出半截残缺的剧本文字:【……第五幕:当产钳刺入子宫,所有母亲都将忘记自己曾是女儿……】西索恩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喉咙发痒。祂猛地咳出一口血,血珠落地,竟化作无数细小的、振翅欲飞的黑色蝴蝶。蝴蝶翅膀上,密密麻麻全是未完成的句子。西索恩弯腰,用指尖蘸血,在地面写下最后一行字:【——而第一个剖开自己子宫的,永远是编剧本人。】血字亮起微光,随即熄灭。整栋楼陷入死寂,唯有通风管道深处,传来黑蛇吞咽的咕噜声,以及……极其遥远的、婴儿初啼般的尖锐震颤。那声音,正从三千里外的核电站地底,穿透岩层,抵达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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