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想法,负面之王自然猜得出来,心中暗暗咬牙,祂劝了一会,死亡依然不为所动,最终,祂只能道:“死亡,树枝没有,最多给你三片树叶。”“可以,无论是树叶,还是负面军团,你都要先交割给我,另外,我...“有把握。”负面之王声音低沉却带着金属般的震颤,指尖在虚空划出一道幽紫裂痕,裂痕中浮现出五棵扭曲虬结的黑色巨树虚影——其中两棵轮廓清晰,枝干上还残留着未干涸的灰白树脂,正是波塞冬与哈迪斯;另三棵则如雾中残影,枝杈断裂、根系溃散,仿佛被无形之手强行撕开过三次。祂抬手一按,裂痕骤然收缩,五道微光被逼入掌心,凝成五枚不断旋转的暗色符文。“三个月内,我已在洛山矶地下七百公里处埋下‘蚀渊之锚’,它能感知到异空间初生时的熵流震颤。只要那三个坐标开始泛起涟漪,锚就会自行撕裂地壳,为我开辟通道。”西索恩眯起眼:“你连地核都敢捅?”“不是捅,是借道。”负面之王嘴角微扬,露出半截森白犬齿,“地核早已被我污染——过去七十二小时,我让三百二十七只‘蚀心蠕虫’吞食了地磁核心的钴镍结晶。它们现在正以每秒八万次的频率共振,把整个地球磁场变成一张……听我心跳的鼓面。”西索恩沉默三秒,忽然抬手揉了揉眉心:“……你什么时候动的手?”“就在你跟韦德吵架那会儿。”负面之王摊开手掌,一枚蠕虫缓缓从祂指甲缝里钻出,通体漆黑,脊背上浮着细密鳞片,每一片都映着倒悬的星图,“它刚啃完最后一块‘磁暴晶核’,顺便帮我在马里亚纳海沟底下建了座临时祭坛。祭坛中央……”祂顿了顿,语气轻得像在谈论天气,“埋着钢铁大树的三根肋骨——祂以为自己偷偷藏进太平洋火山链的‘避难所’很隐蔽,可惜,祂的恐惧太甜了,甜得连岩浆都忍不住替我开门。”西索恩瞳孔骤缩:“你抽走了钢铁大树的肋骨?!”“只抽了三根,留了七根给他撑腰。”负面之王指尖一弹,蠕虫化作青烟消散,“放心,没死人。不过……他现在每次打喷嚏,鼻血里都会飘出微型铁锈风暴。算是一点小小的……合作诚意?”西索恩太阳穴突突直跳。祂当然知道钢铁大树的肋骨是什么——那是用不朽者康左臂骨髓、奥丁断角粉末与九界熔岩淬炼七日所得的“永固之柱”,一根就能镇住一座活火山。三根被抽走,等于洛山矶下方的地壳稳定性直接下降百分之四十三。可更让祂喉咙发紧的是另一件事:负面之王根本不需要偷。如果祂真想拿,只需对钢铁大树说一句“借肋骨一用”,对方大概率会笑着递上全套解剖刀——毕竟在盟友眼里,负面之王只是“脾气阴晴不定的学术型大佬”,没人想到祂会把合作诚意做成生化武器。“你故意让钢铁大树发现不了?”西索恩声音干涩。“不。”负面之王轻轻摇头,长发下阴影浮动,“我让他看见了。三天前,我站在他实验室门口,当着他面掰断第一根肋骨,骨头碎裂声清脆得像冰锥扎进耳膜。他当时在调试一台能冻结时间的粒子对撞机,手指都没抖一下,只抬头问我:‘要几根?我右腿骨更硬些。’”祂忽然笑起来,笑声里没有温度,“西索恩大人,您还记得当年我们第一次联手对付混沌古神时,钢铁大树是怎么做的吗?他把自己拆成七十二个分身,每个分身都抱着一块反物质炸弹冲向古神眼球——不是为了炸毁,是为了让古神在剧痛中睁眼,好让我们看清祂瞳孔里的时空褶皱。这个人啊……从来不怕疼,只怕没用。”西索恩怔住。祂当然记得。那场战役后,钢铁大树花了整整四十年重组躯体,期间所有修复液都掺着自己的眼泪——因为只有他的悲伤,才能激活古神血肉里残留的熵减酶。可现在……那个会为宇宙伤口落泪的巨人,正被同僚当成行走的矿脉开采。“你到底想干什么?”西索恩声音沉下去。负面之王收起笑意,转身望向窗外。暮色正浸透洛杉矶的天际线,霓虹尚未亮起,整座城市像一具等待解剖的银色标本。“我想让所有人看清一件事:所谓盟友,不过是同一口井里喝水的毒蛇。水有毒,蛇才不会渴死;可一旦有人妄想把井填平……”祂指尖掠过玻璃,倒影中,整座城市的灯光突然明灭三次,如同垂死者的心跳,“那就得先咬断自己的舌头,再把毒液吐进井里——这样,大家就都能活久一点。”话音未落,窗外骤然爆开刺目红光。不是爆炸,而是某种巨型生物在云层之上缓缓睁开眼——瞳孔直径足有三十公里,金红色竖瞳里翻涌着熔岩与代码交织的纹路。西索恩瞬间认出那是“赤瞳守望者”,机械魔王麾下最古老的监察使,专司监视剧本世界异常熵增。可此刻,那颗巨眼竟在颤抖,瞳孔边缘浮现出蛛网状裂痕,裂痕深处渗出粘稠黑液,黑液滴落之处,空气发出玻璃碎裂的尖啸。“祂在害怕。”负面之王喃喃道,“怕的不是我们,是中间人写的那个剧本。”西索恩猛地攥紧拳头。祂终于懂了——中间人拒绝交出全部剧本,不是因为疯,而是因为那剧本本身正在进化。当韦德嚷着要当“疯子王”的时候,当中间人说出“下个世界一起去玩一玩”的时候,剧本已经悄然篡改了书写规则:它不再被动呈现未来,而开始主动吞噬观察者的恐惧、怀疑与执念,把它们锻造成新的剧情锚点。赤瞳守望者看到的裂痕,正是剧本在撕咬自身逻辑时留下的牙印。“你早知道?”西索恩盯着负面之王侧脸。“知道又如何?”负面之王终于转回头,眼白已彻底化为深紫色,虹膜上浮现出细密齿轮纹路,“我连自己明天会不会突然相信‘草莓味的宇宙真理’都不敢保证。西索恩大人,您说……如果我现在告诉您,我刚刚在钢铁大树的肋骨里,刻下了‘完美毁灭’的初代基因序列,您信不信?”西索恩没回答。祂只是死死盯着对方眼中转动的齿轮——那纹路,竟与西索恩自己藏在灵魂最底层的“创世蓝图”完全一致。原来负面之王早就在偷师,不是偷资料,是偷“神格成型时的思维褶皱”。每一个齿轮咬合的角度,都是西索恩耗尽亿万年才磨砺出的宇宙常数。“您不信。”负面之王笑了,这次笑容真实得令人心悸,“所以我要证明给您看。”祂突然抬手,将掌心那五枚暗色符文狠狠按进自己胸膛。没有鲜血迸溅,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仿佛千吨齿轮在血肉里强行咬合。祂的皮肤下凸起无数棱角,脊椎节节拉长,最终从后颈刺出三根漆黑骨刺,骨刺顶端各自悬浮着一颗微缩黑洞——黑洞视界内,赫然映着钢铁大树、波塞冬与哈迪斯痛苦扭曲的面孔。“这是‘蚀渊共鸣’。”负面之王声音变得浑厚如地壳运动,“我把他们的恐惧、愤怒、不甘……全炼成了钥匙。三个月后第一个异空间开启时,我不需要找到它——我会让这三个蠢货自己撕开空间裂缝,把异空间拖到我脚边。”祂歪了歪头,一缕黑血顺着嘴角滑落,在落地前凝成细小的骷髅头形状,“顺便提醒您,西索恩大人,您派去跟踪赛特的三十七个影傀儡,昨天全被泡在福尔马林里送回来了。每个傀儡的喉管里,都插着半截赛特的指骨——上面用纳米级刻痕写着同一句话:‘你们找错方向了。真正的赛特,正在给中间人剪指甲。’”西索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赛特?给中间人剪指甲?那个连多元宇宙坍缩都不肯眨一下眼的沙漠古神,那个能把时间煮成浓汤再撒上遗忘盐的永恒暴君,会蹲在疯子面前捏着镊子……修剪指甲?“不可能。”西索恩声音嘶哑,“赛特连自己的指甲都懒得剪,祂认为指甲生长是熵增的神圣仪式。”“所以才可怕啊。”负面之王舔掉唇边黑血,舌尖泛起金属腥气,“一个连熵增都敬畏的神,却心甘情愿给疯子修指甲……西索恩大人,您不觉得,这比异能之王的剧本更像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吗?”窗外,赤瞳守望者的巨眼突然炸成漫天金雨。每一滴金雨坠地时,都化作一只机械蝴蝶,翅膀上烙着不断变幻的台词——“剧本需要主角”“主角需要对手”“对手需要疯狂”“疯狂需要……您”。西索恩望着那些扑向自己面门的蝴蝶,没有闪避。当第一只蝴蝶停在祂睫毛上时,祂终于看清那行字的真正含义:所谓的“您”,不是指西索恩,而是指“正在这个剧本的您”。“原来如此……”西索恩闭上眼,任由蝴蝶在眼皮上振翅,“我们不是在对抗异能之王……我们是在给某个更高维的‘读者’演戏。中间人写剧本,不是为了对抗,是为了把戏台搭得更大——好让那位读者,看得更清楚些。”负面之王静静看着祂,忽然问:“那您还要继续演吗?”西索恩睁开眼。瞳孔深处,一点幽蓝火苗无声燃起,火苗中浮现出无数个西索恩——有的在重建地狱,有的在焚烧天堂,有的正把自身的神格碾成齑粉撒向虚空。所有分身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如万钟齐鸣:“演。当然要演。但这一次……”祂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枚旋转的蓝色晶体,晶体内部封存着半截正在燃烧的黑色羽毛,“我要把‘观众席’也烧成舞台。”负面之王凝视那枚晶体,良久,轻轻鼓掌:“精彩。您终于学会了最危险的演技——假装自己还没发现,自己也是剧本里的一个逗号。”西索恩将晶体抛向空中。它并未坠落,而是悬浮着缓缓分解,化作亿万颗微尘,每一颗微尘都映着同一个画面:中间人坐在破旧公寓的窗台边,左手托着一杯凉透的咖啡,右手握着一把银色小剪刀,正专注地剪下一小片指甲。镜头推近,指甲盖弧度完美,边缘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而在指甲表面,用比病毒更微小的刻痕,雕着一座正在崩塌的巴别塔——塔尖指向的方位,赫然是洛山矶市政厅地下室第七层,那个西索恩亲手建造、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终局密室”。蝴蝶群突然集体转向,全部扑向那枚正在消散的晶体。它们的翅膀在接触晶体的瞬间化为灰烬,灰烬却诡异地悬浮不散,在空中拼出一行字:【幕布已升。请诸位主演……好好享受谢幕前的最后一场即兴发挥。】西索恩伸手抹去那行字。指尖传来纸张燃烧的触感,可空气中并无焦味。祂知道,那不是幻觉——是剧本在用现实当墨水,用众神的神经当宣纸,写下一则无法擦除的通告。“即兴发挥?”负面之王忽然冷笑,抬手撕开自己左臂皮肤,露出下面搏动的、由无数齿轮与血管缠绕而成的猩红心脏,“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即兴。”心脏表面,数百枚微型符文正疯狂闪烁,每一个符文都对应着钢铁大树某根肋骨的实时数据。而符文阵列的中心,赫然嵌着一枚微缩的蓝色晶体——与西索恩刚才分解的那枚,完全相同。西索恩猛地看向负面之王。后者迎着祂的目光,缓缓扯开嘴角:“您猜对了,西索恩大人。我确实偷了您的创世蓝图……但您漏算了最重要的一点——”祂心脏上的符文骤然爆亮,整座房间的阴影如活物般蠕动起来,“偷蓝图的人,永远比写蓝图的人……更懂怎么把它烧成篝火。”阴影中,无数张人脸缓缓浮现:钢铁大树在焊接自己的断骨,波塞冬跪在海底抚摸珊瑚礁的裂痕,哈迪斯正用冥河之水浇灌一株长着人类牙齿的玫瑰……每张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被灼烧过的狂喜。西索恩终于明白,为什么负面之王要抽走肋骨,为什么要在心脏里埋下晶体,为什么甘愿成为剧本里最危险的变数——因为真正的完美毁灭,从来不是制造爆炸。而是让所有演员,都爱上自己正在燃烧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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